我真得愿意把你当成最悲伤的记忆......

 
青山之恋-----转耽美同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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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青山之恋--筱禾 
如果您喜欢清新淡雅,或者现实而生活化,或者寓意深刻的文章,请退出此文,以免浪费看官的宝贵时间。本文涉及适度的暴力,情色,甚至性虐。这是个虚构的故事,是一段浪漫的爱情。 

            青山之恋 

  那天早晨,他透过狭小的铁窗看着外面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黑暗中,渐渐地露出生命的曙光,最后是金色的早霞。他满意地想:太阳出来了,他总算是等到了这天。 


  我叫李小武。我16岁起就跟着我的继父做着各种非法的生意,甚至包括毒品走私。22岁时我被捕,判了死缓,那年是我在大青山监狱的第三个年头,我刚进入25岁。 

  我先从死缓改判为无期,又从无期变为20年有期徒刑,这听起来很不可思意,那全是我继父用钱买来的。为他,为家族,为李家的事业我大包大揽下所有的罪名。我后爸对我许愿,再过两年,我就会改为 10年徒刑,然后保外就医。我很清楚他们这么保着我也不是全因为感激,他们很怕我将大家抖落出来,那样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大青山监狱成为我的另一个快乐天堂,一来,我们家上上下下买通了所有的与我案子有关的重要或不重要的人物,甚至包括狱警,这里的警察上至所长,下至见习警察就象我的亲叔叔,亲哥哥。如今这社会,有钱就等于有了一切。二来,我健壮的体格,心狠手辣的个性,没有哪个犯人不服我。 

  监狱的生活哪里都好,唯独没有女人。这个地方全部关压的是男犯,我饱涨的欲望和硕大的器官如何发泄?但很快我知道了没有女人的情况下,男人也可以将就用用。我喜欢顺从又主动,再有点风骚的女子,所以我中意那种长的清秀,同样顺从主动的男孩子。干男孩比干女孩还是差些,但做多了也别有一番滋味。 

  作为大青山监狱的第一“鹰头”,有3个“伴儿”供我消遣,而且随着有新鲜的货色进来可增加或者更换。 

  那天我正百无聊赖地趟在床上看武侠小说,王警官领着个人了过来。我自不必象其他犯人一样起来,立正,敬礼,再说句管教好。而是冲他笑问:“这是新来的?” 

  王警官这人很操蛋,背地里拿了我们家也有几万块钱,骨子里挺扒结我的,但脸上总一副不苟言笑,正人君子的熊样儿。 

  “今天上午刚来的,就放你们班吧。”姓王的说。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身材中等,还一脸稚气的小孩子,不禁乐了。这是个少有的漂亮的小家伙,水灵的大眼睛,挺直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女人里这么漂亮的也少见。特别让我高兴的是他的头发整整齐齐,拘留所里又长出来的短发还没被剃掉,难为王警官的苦心安排。他的表情愁苦,忧郁,沮丧。凡是刚进来的都这样,但这样的表情放在这么漂亮的脸上……嘿嘿,我恨不得当时就上他。 

  “你的编好是265,以后除了听教官命令,也要听班长指挥。”王警官说着一指我。 

  那男孩子漠然地点头。 

  “谢谢管教!”我笑着立正,鞠躬。姓王的一脸尴尬。然后我凑进他的耳边:“上次你说你们家小公子现在用的电脑太慢,过两天我让他们跟他换个现在速度最快的。” 

  王警官不易察觉的一笑,煞有介事地一碰我:“你这小子。” 


                2 

  白天我将265安排在离我最近,阳面通风的那张床上。那本来是我另一个最宠的“伴儿”甜甜的地方。现在所有的犯人都知道我有了新宠,他们都等着今晚的好戏呢。 

  晚饭的时候265端着我递给他的一碗红烧肉和馒头,惊讶的不得了,估计他在拘留所里已经几个月没见到过这东西了。他竟然礼貌地冲我笑笑,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我想今晚我一定要让这美丽的朱唇更加红肿起来。 

  天刚刚擦黑,我就摸到了265的床上,他一惊:“班长,有事吗?”他轻问。我没回答,将手伸进了他的被子,一把撤下他的内裤,然后整个身体压到265的身上。我突然用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牙齿一下咬住他的嘴唇。

  这样我在大家的一片叫好声中猛烈抽动了十几下,直到我将体液完全留在他体内,才拔出自己的家伙,我发现我的身上到处都沾上血迹,他的血迹。我一把将他翻转过来,他依然光洁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生气,双目紧闭,两个眼角都挂着泪痕。 

  “算你有种,能忍着不哭叫出来。”我对他说。他依然没睁开眼睛。 

  “班长,这小子太生,竟敢踢您,乾脆您今晚把他给我们兄弟好好整治整治。”498开口说。 

  我没回答498,看着265眉清目秀的脸,想了想问他:“你愿意让他们上吗?” 
   
  他睁开眼睛露出恐惧的目光,却没回答我的问题,我继续说:“我想再好好要你一次,如果你不反抗,我就不让他们上你,要不这十几个人可够你受的。” 

  “你们都是畜生。”他回答我,声音很低,但语气充满仇恨。 

  我一笑,“这里本来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进了这里就都是畜生,你现在就象个美丽的小畜生。”停顿了一下我接着说:“行了,小傻子,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乖乖地跟了我吧。” 

  他将脸扭到另一边,不再看我。 

  我将他一把抱到床上。我听到498一帮人都说班长驯服宠物确实有一套,我终于在他们面前挽回了面子。我再次压在了265的身上,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伤口被摩擦而疼的瑟瑟发抖,为了不让哀鸣从口中流出,牙齿都咬出了声音。 

  我吻上了他的嘴唇,他就如一个僵硬的死人一样没一点反映,但我太喜欢他漂亮,丰满的唇,不管不顾地尽情吸吮。我的手抚摸他性感结实的大腿,然后将他修长的双腿高高举起,我再一次进入他的体内时,他连一点挣扎、一丝呻吟都没有,只有两行清泪顺着紧闭的眼角流下来。我轻拍打他的面颊,才发现他已经昏死过去。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残忍,我竟然在强暴一个因疼痛失去知觉的男孩。 


                2 

  第二天早晨,我带领2班去采石场前没有叫醒265,我想让他休息几天,让他身体好好恢复,昨天晚上确实过分了些。中午的时候,王警官告诉我265高烧昏迷,伤口感染,肋骨骨折,还有内出血,总之是奄奄一息,已经被送到监狱医院了。 

  “你也确实太过火了。昨晚那么大动静,整个监狱的人都听见你们折腾。”王警官开始瞒怨我。 

  我虽然心里大惊,而且开始后悔昨晚的行为,但嘴上却说:“放心啦,他就是死了我也能帮你们摆平这事” 

  “他可千万别死,咱们就麻烦了。知道吗,他是未成年人,上面肯定要重视了。” 


  “不会吧,咱们这里会有少年犯?” 

  “我也奇怪呢。他从拘留所转下来的材料上是19岁,可我昨天看他的档案上面写着17岁,再看他出生年月,妈的,下个月才满17岁。我估计是抄材料的人笔误,哎,我真应该昨天就把他转到少管所去。” 

  我眼前浮现出265稚气的,忧伤的,倔强的面孔,心里也开始暗骂起来:“他犯什么事儿进来的?”我问王警官。 

  “无照驾驶,把人撞成终身残疾,判了2年。” 

  这么轻的案子,却落得这么个结局,我开始可怜起265。 


  还好265没有死,一个月后他又回到大青山监狱,而且仍在我的狱舍,我的班里。 


  他回来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人瘦了一圈儿,目光黯然,不过当他厌恶地瞪着我时眼睛仍然有神。我没安培他干任何工作,我想他还需要多休息些日子。 

  下午从工地回来,我吃过饭,将一盆只有管教才能吃到的肉丝炒蒜苗白米饭给265拿去。他默默地接过来,没有惊讶也没表示感激,低头安静地慢慢咀嚼。 

  看着他消瘦的手指拿着勺子拨弄着饭菜,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里只叫编号吧。” 

  “也不一定,这里大家都有绰号的,他们叫我大杂役,498叫二杂役。”我没告 
诉他他早已经有了绰号,野妞,我觉得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适合他。 

  “我就叫265。”他说。 
肖海睁开眼睛,他的嘴角渐渐上翘,他竟然在笑。但那笑容嘲弄,冰冷,绝望,简直比哭都让人心里发颤。 

  “我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小孩,是个人都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逞什么强。”我想掩盖心里那莫名其妙的一丝颤抖,所以继续说。 

  柔软的卷曲的长睫毛扇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掩住了秋水般妩媚的眼睛,他用沉默回答我。 

  肖海惊人的漂亮使我蓬勃的欲望在体内膨胀,索性不去再想太多,高高地将他困在一起的双腿抬起来,在他的腰间垫上枕头,估计是动作太用力,他几乎被折了过去,而他身下捆绑的双臂一定被压得很痛,反作用力,他的后背也必定被鼎的痛楚难挡。但我不敢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如果他继续反抗,我企不是太丢人了。 

  这样紧闭双腿的姿势确实很难进入他的身体,我只能一手用力向下压住他的腿,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同时伸入他的体内,然后死力往两边扩张,好让那个地方尽快 
张大。 

  随着小海“啊”地低吼一声,我的手指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温热湿润的感觉使我明白我的手上都是鲜血。也好,算是润滑济了,我双手压住他被捆绑的长腿,努力让自己的欲望进入他的身体,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我对他轻声说,要配合我,自己控制两条退竖立着,不能放下,使我能抽出双手掰开他的隐密。但实际情况是我双手一松,他的腿就跌到了床上,我发狠了:“既然这样,我就只能先把你那个地方撕烂,让它大得能放进我的胳膊。你肯定会流血而死。” 

  肖海再次睁开眼睛,再次露出凄凉,绝美的笑容,只是眼角挂着一滴泪:“你让我死吧。”他平静地说。 

  我必须承认,和肖海那晚的较量,确实以我的失败告终。我没有按威胁他的话那样对他,有一丝害怕,但更多的是不忍,我不想害死他。最后我很恶心地用我的家伙在他的身体上蹭了又蹭,直置高潮的降临。最后的时刻我特意夸张满足的呻吟声,好让屋里的其他人都知道我成功地上了这个极端不驯服的男孩。 

  第一次上他,让我发觉自己的残忍,第二次上他,使我知道自己的龌龊。 

  后来我将肖海身上的绳子依依解开。他痛得浑身发抖,但没哭也没哀鸣。那些兔崽子们的确将他困得太紧了,麻绳早已镶进他的皮肤里,手腕和脚腕都血肉模糊。我看着他咬牙缓缓从床上站起来,挪动到他自己的床上,其间他好象要跌倒,我上前扶了他一把,却被他厌恶地推开。以后很久也没听他发出任何声音。那晚是我在大青山监狱第一次失眠。很长时间以后,当屋子里酣声四起,我也渐渐困倦的时候,我听到从小海的被子里发出声响,一个男孩子长久的呜咽声被厚重的被子阻隔,那声音越发低沉,悠深,听得人心跟着翻搅起来。 

  一年后当我痛心疾首地说起小海无人察觉的哭泣,说起他身体的疼痛时,他很轻蔑地冷笑,他说身体再痛也是可以忍受的,他哭是因为人格被最大限度的污辱,自己不再被当作人的绝望。 


                  4 

  每天清晨,犯人们要5点半起床,半个小时洗漱完毕并吃过早饭,6点整出操,7点就被送到工地去烧耐火砖,或在采石场。                  
   
  早晨刚起来的时候我凑到刚刚坐起身子的小海跟前,想问问他的身上的伤是否要紧,想告诉他今天不用出操,出工时就跟着我做些记录的工作。当我抓过他的手臂时,他先是吓的一抖,然后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厌恶、鄙视地瞪着我。 

  “好,你有种,我看你***是找死。”我说完不再理他。 

  我带着赏玩的心态看着肖海缓慢地穿上衣服,特别是当他的手臂从衣袖里伸出来时,我知道他必定是疼痛,连腰都弯下,身体颤抖了好半天。最后他还是穿上了所有的衣裤,一瘸一拐地从床上下来,往水房里走要去洗脸。498这时进了屋,他先瞪着眼睛,盯着小海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转到肖海的身后,突然用脚冲他屁股踹了一下:“都***的几点了,还不赶紧排队去。” 


  那次高烧了3天后,肖海年轻的生命力开始蓬勃地复苏。我看到他依然要强地自己去厕所,或者一瘸一拐地走到食堂吃饭;看到当498命令他打扫狱舍卫生时没央求任何人,自己用还很不灵便的双手将屋子清扫得干乾净净;看到他压抑着心底地或许是恐惧或许是厌恶,没有哭泣,没有弱者的哀求目光,平静地、沉默无言地承受着我并不是邪恶欲望的抚摸时,我知道我心底某一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我竟然被他男性的气息所打动,我决心要好好待他。 

  当肖海的身体完全恢复后,白天,我让他跟着我在采石厂记录其他犯人的工作份额,中午和晚上让他与我一起分享有细粮有油有肉的特别配餐,而且自从知道他偏爱米饭后,我总是让厨房的陈师傅多给些米饭,到了晚间,小海和我一起泡进头锅的洗澡水,让其他的犯人眼红得嗷嗷叫。肖海正式代替了甜甜、尼姑他们,成了大青山监狱的“新贵”。尽管他不象他们那样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象其他犯人玄耀,甚至有时面露愧色,但当他享用这些特权时还是不自觉地有一丝开心的笑容,他笑时,那浓黑的眉毛下弯弯的秋水般的眼睛和两腮边很深的酒窝让我经常看得发呆。 

  我想肖海再强的个性,毕竟还是常人,毕竟还是个孩子。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里,没人能抗拒人类最基本的物质诱惑。他开始跟我学抽烟、学喝酒,渐渐我感觉小海的烟瘾越来越大。 

  整个青山监狱没有人能想到,我和肖海间的较量依然进行着,当夜深人静,我的欲望健硕饱满时,我们的战争开始了。 

  每当我爬到肖海的床上,覆盖在他身上时,他虽然不再挣扎,但永远是如死人一样任我操作,接着闭上眼睛昏昏欲睡。他的表现几乎使我性欲丧失,自信心丧近。我不断地提醒、威胁他,甚至暗示他可以假装很享受的做出欲火难耐的样子发出呻吟,但他依旧没能改变。最后我不得不选择改变自己。我不再用我粗厚的手掌温柔地抚摸他,不用我灵巧的舌头亲吻他的肌肤。我改为先用手掐捏他的皮肤,他的乳尖,撕拽他的体毛,挤捏他的欲望,直到听得肖海痛苦的呻吟。然后手指放入他的体内,用指甲扣弄他柔软的肠壁,这样马上就可以得到他的回应--近乎哭泣的哀鸣,然后不需要任何辅助用品,只用手帮忙,用蛮力强行进入他乾燥的俑道。有时我从背后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头最大限度往后仰,我看到他的手几乎要挖破床单;也有时我高架起他的双腿,看着他紧闭的眼,发抖的双唇。 

  尽管这样,我仍得不到完全的快感,因为这根本不是我喜欢的作爱方式,却是我和小海唯一的性交模式。 

  那一夜我发泄后仍意犹未尽,趴在肖海的背上问他为什么从来不见他高潮。 

  “我象你这么大时,一天能打上十几炮。”我对他说。 

  “我疼得哪里能打炮。”他回答。 

  我惊讶地将小海翻转过来。因为这是我头次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在满怨我,并暗示我他也想爽。我盯住他似笑非笑的脸庞,如水的双眼说:“傻瓜,你怎么不早说。” 

  我吻上了他的唇,感受到牙膏发出的清新气味,和他的人一样淡雅清新。我不厌其烦用舌尖灵巧地在他的嘴里上下游走,用手轻巧地触及他胸前的突起,我可以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有力度,越来越发烫。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的舌头竟然开始蠕动,生涩地与我的舌尖嘶摩。 

  我突然抬头,小海因为口里的空虚而惊讶地看着我,我冲他笑,他尴尬地轻咬住下唇,牢房里光线太暗,我猜想一定有一抹红霞染上他的面颊。我的舌头开始抚弄他的乳尖,然后轻轻吸吮,小海虽然没有不安地纽动身体,嘴里没有泄露任何呻吟,但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出卖他。我的嘴离开他的乳尖,因为我感觉到我身下的坚硬,黑色卷曲、闪着诱惑光泽的丛林中,一柄宝剑直冲云霄,年轻的欲望竟是这样坚实、硕大。 

  “小东西,看看你自己!”我用手轻弹他的利器,对他打趣道。 

  一个漂亮男孩子青春洋溢的脸上,被欲火燎得异常明亮的双眼,挂着羞耻不安无所适从的焦急神态,那是怎样一副美丽的画面。 

看着他充血的,如钢铁般坚硬的欲望,我用手抚摸了起来,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触及男人身体的愿望。在这之前,我一向觉得那是很无趣甚至有些肮脏的地方,即使在监狱这几年,无论多美的男孩子,我也只对他隐密的洞穴感兴趣,因为那里可代替女人的身体,可让我尽情发泄。此时此刻,我触摸着肖海粉红的前端渗出青春的晶莹玉滴,我竟然有用嘴亲吻的冲动。我想自己肯定是被欲望烧糊涂了,怎么能有这么丢人的想法。在我的印象里吸吮男人的欲望是只有女人和“屁精儿”,再有监狱里的“鸟屁”为生存所迫才干的事情,我,李小武,强捍的男人怎么会这么想。 

  我慌张地一把松开手中小海的分身,抱住他的双腿:“我要进了。”我说。 

  肖海好象突然从欲望的兴奋、煎熬中清醒,条件反射般双手用力推我。我喘息着近乎呻吟:“不怕……海……不怕……我不让你疼……” 

  小海看着我走下床,取来润滑又跨坐在床上,不知道他是期待还是恐惧。我举起他的双腿往两边拉开,将手中滑润的液体轻柔地涂在他的隐秘,随着涂抹的深入,我的一个手指头滑进他的身体。 

  小海闭起眼睛似乎在吞咽口水。 

  “不疼吧?”我问。 

  他摇头。 

  接着是两根手指:“疼嘛?”我再问。 

  他摇头。 

  我三个手指放到他体内时,肖海蹙起眉头。 

  “疼?” 

  他没回答。 

  我抽出自己的手,欲望上也涂了润滑剂,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进入他的身体。当我的欲望全部没入小海的身体后,我听到他发出放松般轻声的叹息。从他脸上失望的表情和塌软下去的欲望可以知道,他依然痛苦。其实这样充分的准备不会让他感觉到疼痛,大概是前几次粗暴交合的创伤所引起的感觉。 

  此刻我生理上的欲望已经不是重点,我想要看到小海快乐,我-想-给-他-带-来-快-乐。我没有急忙抽动自己的身体,再次用手温柔地,调逗的,花样翻新地爱抚他的所有的敏感区域。欲望的火焰再次烧上小海的身体,我加快手中的速度,加大手里的力度。我另一只手一把扯过肖海臂膀:“抱住我!”我命令道。他探起身体,双手如铁钳般掐住我的腰间,我也同样攥着他的臂膀,开始律动自己的身体……他的体液喷博泉涌,直达我的面部,当我和他的脸上身上满是他青春的液体的时候,我听到自己说:“海,你真棒!” 

  是的,我是对他说:你-真-棒,不象我以前对其他女人或男孩说“你真美,你真好,你真漂亮,你真臊,你真紧……”我对他说了“你真棒”这话。肖海男性欲望的喧泄竟是那样的有力,惊心动魄,他给我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欲望深入他体内的刺激。难道……难道我身体里潜藏着同性之爱的欲火?! 

  我几乎茫然了…… 


           6 

  算起来肖海进来已经快半年了,每个月都有犯人的家属来探监,但我从来也没见过有人来探望小海。监狱里有因犯罪被亲人抛弃的孤独囚徒,但海这么小的年纪,又是很轻的案子,他的父母不该这样绝情。 

  我在管教那里给我妈打了电话,她说她又想亲自来看我,给我和这里的管教带几筐美国大樱桃和上好的档山酥梨,她还问我想要什么东西,我想起小海曾说希望能看看高中的课本,还有练习题什么的,就请老娘找这些东西带过来,老娘奇怪的不得了。我还想到我们的润滑剂用完了,擦手油的效果肖海好像不是很喜欢,但我怎么能和老娘说,还是等我爸的秘书老陈他们来时再带来吧。 

  当我将课本、练习册递给小海的时候,他高兴得又露出那两个迷死我的小酒窝。我问肖海,出去后想干什么,他说考大学,我冲他做个想要呕吐的鬼样,他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一眼。我又问他的父母为什么不来看他,他笑着回答他们很忙。 

  “他们是干什么工作的?”我问。 

  “我爸是合资企业的中方经理,我妈……”他想了想:“不知道具体干什么,不过是在美国微软公司。牛不牛?”他冲我笑笑,很有讽刺意味。 
整个号子里的人都说我彻底征服了野妞儿,我表面上很得意,可心里感觉还差些什么。这半年来我和肖海相处得应该算不错,怎么说呢,床上我们是最默契的,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也和谐,但在人前,肖海的反应非常不令我满意。他现在是我的伴儿,享受着特殊待遇。他应该象其他伴儿那样在人前表现的讨好我、迎合我,应该象个女人般做出小鸟依人的样子,可他表现得还不如我手下的弟兄。 

  一班和五班的鹰头都早就相中了肖海,私下里多次和我商量要小海陪他一两宿。他们知道烟、酒、食物我没什么稀罕的,就说用两个甚至三个伴儿换我一个,我只能推说看不上他们的伴儿。几次这样的回河后,他们开始到处造谣说我根本上不了野妞,八成是野妞上我,我快气炸了。 

  一次五班的鹰头疤脸在工地上竟然当我的面说我做不了野妞的主,我说他是放他娘的屁。然后他吐着烟圈冲正做记录的肖海一努嘴,说:“你让他现在给你吹萧,我就信你的。”他说完对另外几个班的老大嘻嘻笑。 

  “伴儿”当着大家被他爷们儿干都是常有的,何况吹潇。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否则就是告诉他们我不是肖海的爷们儿。 

  “妞儿,你过来”我大声冲肖海喊。他有些发楞,毕竟我向来是叫他小海或者海,他从来不喜欢别人叫他野妞,不过还是跑了过来。 

  “他们几个不相信每天晚上你陪我睡觉,让我操,所以我舍不得把你换出去。”我 
笑着给肖海递话,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肖海皱起眉头很疑惑。 

  “来,给他们看看,馋死他们这帮兔崽子。”我说着褪下裤子,将欲望掏出来,举在小海面前。在我们这半年里欢愉的时候,海早就多次帮我做,我也曾兴致所至帮他做过。 

  看小海仍不行动,我心里暗骂他笨蛋:“你今晚要不要陪五班的大哥?你要是不乖,我可把你换出去了?”我再次递话给他。 

  肖海的脸上渐渐愤怒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我心里开始懊悔怎么不早多给他讲讲监狱里的规矩,因为他不爱听所以我也很少说。 

  我走过去,一把将小海往下按,迫使他单腿跪在地上:“别不好意思,脸皮薄的代价就是今晚让大伙儿轮着上。”傻瓜,我话说到这份上,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心里焦急地想。我用手抓起他的头发,将小海的嘴往我的身体上靠。 

  肖海猛地推开我,站起来就往工地里跑。他真是把我逼到死路上了。我顾不得周围幸灾乐祸的笑脸,冲上前将小海一把拖住,他被扯倒在地上,我举起脚就往他身上乱踹。他吃痛得拳起身子。待忍过疼痛,他向我扑了过来,我们一同滚在石子上,直到我将他按在身下。疤脸他们也跟过来说帮我压着他,让我好好上他,教训他一顿。我知道他们是要享受暴虐的性满足。 

  小海被仰面压在地上,那时已近夏天,他身上单薄的上衣已被撩起,裤子蜕到小腿 
处,光滑的皮肤承受坚利石子的摩擦。一个酷热的下午,灼人的毒日下,我喜欢的海就这样赤裸着被人强力压制,等待着来自我的侮辱。就在那个瞬间,我突然明白我是那么喜欢他,喜欢他撤d亮的脸,匀称性感的身材,光洁的麦色皮肤,还有他要强的个性,孩子般的单纯、率。 

  我明白这一切,但我无法控制眼前的局面,我不能让人说我是个懦弱的熊货。特别是在这个倚仗凶悍,残忍,暴力才能生存的地方,如果丧失这些就不再被其他犯人当作人了。所有被人类赞颂的品行:善良,同情心,还有爱在这里比狗屁还不值钱。 


  我在几双邪恶贪婪目光注视下,机械地抓住肖海的双腿往两边分开,那是我熟悉的有着浅浅腿毛的结实修长的小腿,它不再象平时放松地,或者是调皮地在我手中活动,现在它的肌肉紧缩,几乎是颤栗地被我攥住。我向他的脸望去,目光和小海交汇,他睁大眼睛,悲愤地怒视我。他的身体仍在徒劳地扭动,却被他们压得更紧。 

  终于他的腿挣脱出我无力的双手,但并没象我踢来。“难怪叫野妞,应该叫辣妹。”有人说着上来帮我高高架起肖海的双腿。 

我的眼睛仍没离开他的脸,我看到了他眼睛里愤怒地火焰象是燃烧殆尽,只剩下向我求助的悲哀,我们四目对视,渐渐泪水湿润了他的眼 
睛,他不再反抗,就这样和我对峙。 

  我怎么能救你,小海。你在人前这么反抗我,这么烈,如果我不当众惩罚你,我们将一同被嘲笑。我如果是个只靠家里有钱有势,怯懦地躲在管教屁股下苟活的“鸟屁”,恐怕你也会看不起我。 

  我绝决地转过头,不再看肖海那让我五脏俱焚的迷人双目。我咬着牙,套弄早已萎缩的欲望,看着那可怜的“家伙”有些象样,跪下来,凑向肖海的身体。我用不被其他人注意的最快的速度往自己手中吐下大口的唾液去湿润他的隐秘,我希望可以减轻他的痛苦。我用手扶着自己的越来越萎缩的欲望,很勉强地进入了肖海的身体。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挣扎,喉咙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我下意识的再次看他的脸,我以为他已经闭上眼睛,痛苦地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然而我看到小海依旧大睁着美丽的双眼,目光完全集中在我们身体接触的部份,自虐般注视着发生在他身上的暴行。眼角没有泪痕,难道我曾亲眼看到的湿润只是幻觉,还是他竟将那泪水生吞咽了下去。肖海,他选择了最残酷的方式对待自己。 

  看着他越来越暗淡,焕散的目光,我再为自己找多少借口也不能不正视自己的卑劣。 

  夏日阳光的暴晒下,我早已不是正常做爱状态中一般意义上的抽动身体,而象个蠕动的虫子般摇晃自己。我的欲望早已萎缩在肖海的身体力,我知道我可耻的阳萎了。 

  当我满脑子想着该如何结束他的、也是我的耻辱时,感谢神明,我听到有人说“管教来了。”于是所有人松开按住肖海的手,尽量往远处挪动。我也本能的抽回自己的丑陋,提好裤子,跳开小海的身体。 

  我想起小时候曾和一大帮同学欺负一个在我们看来很象敌人的小孩,我带头在那个小孩身上捶打,我们抢他的帽子,打开他的书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散在地上,一声老师来了,我们四下逃窜。只留下那个小男孩仰面躺在阳光下哭哭涕涕。今天一群成年男人,出于各种阴暗的肮脏心理,一同猥亵、蹂躏一个青春男孩,只因为他过于漂亮,过于自尊。然后他们象群老鼠般逃窜,只留下那男孩子赤裸着身体,同样躺在阳光下用心在哭泣。 

  在管教的注视下,肖海坐起身子,提起裤子,然后一颗颗系好上衣纽扣。他缓慢站起,无任何畏惧地看着走近的教官。 

  那天在采石场当班的是郭胖子,他是这些管教里最心善的一个。他厌恶地看看我们所有人,都是各班的班长,都是他们用来管理、整制犯人的工具,他忍住没有发话咒骂。然后他走到肖海跟前,用警棍一戳小海的胸窝,大概力道不重,小海只是身体晃了一下:“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他骂道:“光天化日之下就……你还不如咱们农场里的那几条母狗呢。一点廉耻都没有!”他再次用警棍顶着小海的下巴。 

  我不知道郭胖子从肖海的脸上看到了什么,那完全没了血色的面孔,木然地如腊人,连眼睛也失了神,空洞地被迫仰望天空。 

  “报告郭管教,我们是开玩笑。”我终于恢复了说话能力。 

  “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吧,”他不耐烦地说完往前走去。

“手扶墙站好了。”我说。 

  他果然走到墙下,双手撑在墙上。他的脊背确实漂亮,宽阔的肩膀到细长的腰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滑润的皮肤在灯光下发出诱惑的光泽。我忍不住往下扯了把他的长裤,我的手触到他鼓翘、坚实的小臀如丝绸般光洁的皮肤。好像小海的每个毛孔里都散发出青春的动人气息。这样的美的身体不该受到伤害,它应该被爱抚,被呵护,被娇宠。我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小海,亲吻他倾长脖颈后面最嫩滑的皮肤,我对他象耳语,更象是乞求:“海……海,乖……听哥哥一句,就忍忍,就下贱点,就装一装,以后出了这大牢,我肯定对你更好……我实在不愿意看你受苦。” 

  “我是人,是男人,我做不到,”肖海就这样回答我。 

  “我知道你要强,你想要尊严。可你傻呀,这大牢里谁最强壮,最凶残,最心黑手辣,才能争到一点人的尊严,或者是男人的尊严,你行吗?” 

  “……” 

  我用双臂死死搂住海的腰,脸蹭在他光滑的脊背上:“海……哥哥求你了……” 

  “我做不到。” 

  我渐渐冷静了下来,离开了肖海的身体,我这样底三下四地求他,也不能打动他的 
心。肖海,你心硬,我一定让你知道我的心比你还硬。 

  我拿出皮带,特意看看将带铁卡子的一端对准肖海那让人发疯的身体。“啪”第一 
鞭抽到他背部的蝴蝶骨上,他“啊”了一声,但很轻微。 

  “啪”第二记猛抽落在他敏感,细长的腰间。他的身体随之晃了一下,但没发出声 
音。第一道鞭伤早已开始隆起,铁卡将皮肤撕开,血顺着如一道线的伤口缓缓流下,与第二记皮带抽打出的伤口流下的血汇合,直趟入肖海的隐秘。 

  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我将皮带挥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鲜红的血道子开始在海的背上纵横交错。起初他没太出声,但渐渐痛苦的呻吟流出他的喉咙,这声音越来越大。他的手死命扣着墙壁,用力过度连关节都发白。我停下来,向后扯住他的头发:“还做不到吗?”我一字一顿地问。 

  “做不到!做不到。”小海声音大得象呻吟。 

  我看着他脖径后玉质的一片,再次举起皮带冲着那柔软而敏感的地方就是一记重击,只听得肖海:“啊”的一声惨叫。我以为他会站立不住滑到地上,但他依然支撑着。“啪啪啪”连续几抽,连小海的漂亮的臀上也伤痕累累。我仍没停止,我在等他滑倒,可他还死称着。他的整个后身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我有些坚持不住了。于是冲着他的腿狠命就是一抽,肖海一下跪在了地上,但没过多久,他手在墙上乱抓,竟然要站起来,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否则这场折磨他也折磨我的酷刑何时才能结束。我对着他的背部又是重击,他再此跌倒。也许是太痛苦了,肖海不自觉地弯下腰,不自觉地作出了一个很暧昧的姿势,双腿分开跪着,身体趴在地上,因为长裤被我扯到了膝盖下,他隐秘的部份完全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我身体里邪恶的因子在渐渐抬头。我现在早不仅仅是要给他几记鞭痕来摆平目前的窘境,我是想打垮他,让他彻底屈服于我的威。我听见自己发出可怕的声音:“还是做不到吗?”肖海没有回答,但我看到他如刚刚出浴般潮湿的头发轻轻晃动。 
  我看看手里的皮带,看看他隐秘的入口,然后我举起皮带对准小海身体最柔软的部 
份抽打下去。 

  “啊。”他厉声嚎叫。 

  “做不到吗?”随着这句根本不需要他回答的问话,皮带再次肆虐他的柔软。 
  “做不到吗?” 
  “做不到吗?” 
  “做不到吗?” 
  “做不到吗?” 

  我如疯了般抽打肖海,房间里我的叫喊,皮带的挥舞,小海的哀嚎响成一片。最终我被冲进来的管教和其他犯人抱住,我看着他们将肖海抬到床上,又取来药品,在小海后背涂抹,肖海再此低声呻吟起来。 

  管教骂了我两句,并装模作样将我手里的皮带收走。然后如什么也没发生,大家准备就寝。看我铁青的脸,凶狠的目光,没人敢问我为什么鞭打肖海。 
他依然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无人敢对他说一句轻薄的话,连野妞都没人敢叫,只称呼他2265,毕竟498血淋淋地的例子在那里摆着。 

晚上我常常看到小海脱去肮脏的囚衣换上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味道的新上衣。身上的疤痕几乎看不到了,漂亮的脊背比从前更结实性感。我真有想去抚摸的冲动,但我不会那样做的。我们有时在厕所里遇见,我正好看到他美丽的“家伙”和探出他手中的几根发亮卷曲的耻毛,我有些血脉膨胀,但我依然克制自己,我永远也不想再伤害他。 

  后来甜甜会偶尔爬上我的床,然后央求我带他去厨房吃饭,用头锅的洗澡水。我同意了。我渐渐发现每当我和甜甜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有一双特别的眼睛盯着我,我回头,总和肖海的目光相遇,然后他马上避开。我猜不透他是生气还是忌妒,我想他一定不喜欢我这样做。我对甜甜说我会给他弄些肉来吃,但不要再和我出出进进,更不要一起洗澡。 

  甜甜将勾住我脖子的手松开,一指旁边穿着灰色囚衣正在打篮球的一群人说:“你爱上他了。” 

  “说什么呢?” 

  甜甜一笑:“你爱上肖海了。” 

  “狗屁,我***能爱上个男的,我只是有点喜欢他。” 

  “爱上和喜欢可差远了。想当年我爱上他的时候就是这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明明可以耍点手腕儿让他嫉妒,让他对我更好,可就怕他不高兴,就怕伤他的心。这人呐……真是贱啊。” 

  “你自己贱就行了,少拉上我。” 

  甜甜嘻嘻笑:“小海也喜欢你,要不不会在你‘独拘’的时候问我‘独拘’是怎么回事,问我你会不会被枪毙。后来整宿地爬在床上抽烟,熏得我睡也睡不好。” 

  我听得心里热热的,但嘴上说:“就***你都明白。” 

  “当然了,我比你大,你在我心里是个特有男人味道的小弟弟。咱们这大青山里真男人太多了,能上床的也太多了,但值得让人动心的却不多,一直以为小武哥哥是能让人心动的,可惜呀,居然做出那样的事。” 

  “哪样的事?” 

  “打肖海呀。” 

  “放屁,少***装好人,他刚来的时候,你不是跟着一块上他,欺负他,可高兴了嘛。” 

  “那不一样,素不相识的人,又是在这种地方,怎么着也不过分。可后来他跟了你半年,算是你的人了,还下那样的狠手打他,太不够意思了。” 

  甜甜大概看我有些失神,用双手抚摸我的脸说:“好啦,武哥哥,不说你了,可怜见的。看得我都心疼。” 

  我一把推开他,眼睛望向肖海球场上跑动,投球的身影。 

  国庆节的那天,犯人们可以自由活动一个下午,晚上还有聚餐。我看到小海一直和皮桶子他们在一起抽烟聊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交往圈子。我走了过去,给皮桶子他们一人一根三五,然后说我要是肖海说点事,他们很知趣地走开了。小海并没看我,低头拼命抽烟。这是自上次我打小海后我们第一单独在一起。 

  看着肖海抽的是最便宜最劣质的大生产,而且还是用中秋节发的月饼和午餐肉和老三换的,我问他:“你爸妈最近没给你寄东西?”他摇头。“我那里有两条万宝路,你拿去吧。” 

  “不用了。”他象其他犯人一样将烟头往地下一狠狠扔,用脚捻灭,起身就要走。我不顾一切地一把抱住他:“你跟我说说话,我们至少应该说几句话。” 

  “说什么?”他没反抗我,只是问道。 

  “我……我是畜生,我不是人做的,我将来不得好死,出了大牢就被车撞死。”我本想说对不起,以后我会对他好,可我说出这样的话。 

  小海竟轻轻一笑,没说什么。 

  我抱他抱的太紧,他混合着香烟和身体的味道直冲我的鼻粘膜,他完美的五官、光滑的面颊离我近在咫尺,我忍不住体内的冲动,对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肖海一下子推开了我,又要走。 

  我抽出早已准备好的从厨房里偷的尖刀,举在小海面前,小海大惊,我对他说:“用这个往我身上戳,哪里都行,你解气就行。”他看看我又看看刀说:“我不喜欢杀人。” 

  “好吧”我举左胳膊,掀开袖子,右手再次将刀递到肖海面前,说:“那就往胳膊上扎,我死不了。” 

  他依旧看着我,没有接过那刀。我又说:“你不动手的话,我今天晚上就上你,我想你快想疯了。”我痛苦地说。 

  肖海接过刀,他盯着手里的刀,突然狠狠插到身边的木头柜子上。接着站起来出了房门。 

  当天晚上的聚餐我和小海都喝高了,回到狱舍,没等熄灯我就压到了小海的身上,他反抗,我更亢奋地进攻,我们从床上滚到地下,我记得我在肖海身上又亲又掐又挠,我自己的身体也到处疼痛,以后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甜甜说我们两个人折腾够了就都在地上睡着了,还是大家帮我们抬到床上的。

11 

  甜甜说我和肖海是破镜重圆,还为我们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活动,甜甜一曲天仙配 
唱得别提有多对味儿了。 

  我不觉得和肖海是真的和好如初。小海继续和其他犯人一样出操,上工,吃饭,下工,就寝,几乎不和我同行,从表面上看甜甜更象是我的伴儿。只是到了晚上我便爬上小海的床。我们做爱也与从前不一样,肖海表现得很被动,从来没有笑容,还做些轻微的反抗。一开始我以为他真的很讨厌我,索性就放弃了,可接着他又在暗示我继续调逗他,我努力按他的暗示行事,我渐渐用大力抱紧他,阻止他的反抗,我爱抚的动作也加大力度,让小海的身体轻微的颤栗。我去吻他,他避开,我就用手把他的脸搬过来,强行咬住他的香唇。这些动作的结果是小海越来越兴奋,只有在进入他的身体时我非常的小心翼翼,足够的润滑和试探的深入。 

  可是我们的高潮并不能同步,总是我先完成以后才帮海用手来做。后来我们发现如果他趴在床上,依靠身体和被褥的摩擦我们可以共同享受那毁灭性的快感。从此以后肖海的反抗更激烈,我的进攻更凶猛。 

  如果这样的做爱方式理解为我在强暴小海的话,那完事后肖海满足地、乖巧地、温情地冲我笑笑,或者是依偎我在怀里的表现,让我绝对相信他非常喜欢这样。 

  年底了,王管教告诉我需要抽二班去帮着烧耐火砖、帮着出窑。我一听就急了,那是牲口干的活,倚仗我在大青山的人缘、势力,从没让我的手下去干那种不是人干的事。姓王的说这次所有的班组都要去,因为农场和人家签了合同,现在眼见着完不成,不能按合同交货,农场就要赔人家大笔的钱。而且这次没有特出原因,没有医务室的假条都不能请假。 

  当晚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立刻得到大家一片咒骂声。我说就一两个月,等这批活儿完了我们还回采石场。叫骂声过去后,所有人只能无可奈何地睡觉了。甜甜溜到我的床上,推醒沉睡的我,说让我抱抱他。我厌烦地推了他一把,骂了句少犯骚。 
   
  后来他使出浑身解术调逗起我的欲望,当我在他的身体里满足后,他问我这次出窑谁做记录,谁在外面码砖,我说肖海记录,老三和皮桶子码砖,甜甜听了当时就泪眼婆娑起来: 

  “那我呢?你总不能让我去干出窑的活吧,你舍得呀?”他说。 

  “你当你是金枝玉叶?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也太狠心了,你的水还留在人家屁股里,就说这样无情无义的话。” 

  “行了,行了,好妹子,我也是没办法。”我敷衍地安慰他。 

  “你帮我请两个月病假,我就是不去。” 

  “两个月?做什么?你***休产假呀?”我说完这话甜甜就在我身上又敲又打,但力气很轻。我按住他,告诉他这次不比平常,大家都要忍忍,我争取让他工作三天休息半天。 

  最后甜甜气得嘴里骂着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各个喜新厌旧,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在我心里,小海是我喜欢的人,善待他就如同善待我自己。老三他们是我的兄弟,是帮我收买或整制其他犯人的得力助手,他甜甜只不过是个失宠的玩物。 

  我告诉小海让他乖乖地跟我去做记录,我不想让他脱层皮,小海没有一点拒绝的同意了。然而在准备去出窑的前夜,小海说他和甜甜换了,他去背砖,甜甜做记录。 

  “你见过怎么出窑吗?”我问他。 

  “见过,上次帮4班的二衙役去码了一上午的砖。” 

  “那你还要和甜甜换?他求你你就答应他?”我又问小海。 

  “前些日子他对我挺好的,尤其是……尤其是你上次犯浑蛋的那时候,我没什么回报他,这次就算报答吧。” 

  我看着肖海用如湖水一样清澈,明亮的眼睛坦然地看着我,我只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别后悔。” 

  这象是个澡堂子,所有的人,所有的男人都脱得精光,即使在这样的孰九寒天。肖海也同样的一丝不挂,我看着他从水缸里捞起一条浸满了水的麻袋披到自己身上,然后冲进窑里,背起一架闪着火的幽光的砖就往外面跑。周围不少人因为被烫的实在受不了嗷嗷地大叫。我从没听见小海叫过,只是有时他会连人带砖一同栽进旁边准备好的已经发黑发臭的水池里。 

如今二十五岁的我开始知道什么是牵挂,牵挂就是我总想着他,就是我的眼睛总离不开他,就是我总感觉得不到他而想侵犯他,但又总是压抑自己不忍伤害他。他是肖海,是个和我一样的男人。 

  然而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从小到大没有人告诉过我如何向心爱的人表白,更何况还是一个被我无数次伤害,对我冷着脸的男人。 

  就在出窑的活快结束的时候,肖海出了点事。我们班最体弱的133在背砖的时候没站稳,眼见滑倒在燃烧着的砖堆上,恰好小海在他旁边,用手一扶他,才没倒下去,但他肩上的砖却不偏不移地砸到肖海身上,幸亏肖海灵活,躲得及时,只是右边整条胳膊几乎被烧熟了。我一见肖海跪坐在地上,左手拖着右胳膊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二话没说,背起小海就往医务所跑,看着管教很粗鲁地为肖海上药,看着肖海疼得身上发抖,眼睛都闭上了, 拼命咬住嘴唇忍住不呻吟出声,我的心也跟着翻绞。 

  那阵子甜甜对小海侍候的特别周到,每天帮他送饭,甚至给他喂饭、擦身、帮他去厕所。开始肖海很拒绝,他是个相当自立的人,但耐不住甜甜很温情却不由分说的态度。对小海受伤,我是很牵怒于甜甜,不过看他这样的表现,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肖海是自愿帮甜甜做这份苦差事的。 

  星期日下午,其他人都去娱乐室看书看电视,我想到肖海一个人在狱舍里,所以赶忙回来看看他,屋子里甜甜正和肖海说话。 

  “可惜你和小尼姑都不喜欢男人,如果你们和我一样也喜欢男人,象你这样正点的盘子和条子,我保证你能红透半边天。”甜甜说。 

  “尼姑不是那样的人吗?”小海问。 

  “不是,别看他在这里都快让人操遍了,可一看见光屁股女人的画片满脸就放光,当时就喷了一裤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男人?”肖海又问。 

  “你呀,来的头一天那么拼死反抗,一定是头一回经历这些。” 

  肖海没说话。 

  “你看,都怪姐姐嘴欠,提那些事儿干吗。掌嘴掌嘴。” 

  “我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而且我喜欢男人。” 

  又是一阵沉默。 

  “真的?!”甜甜惊呼:“我还是第一次看走了眼。喜欢谁?是不是李小武那个浑小子?”我听着,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不是,还是我没进来以前的事情了。不说这个了,好吗?” 

  他们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农历新年,算起来肖海已经在大青山待了一年多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小海的生日,18岁生日。我心里盘算了好久,准备为他好好过这个重要的日子。 

  那天让甜甜他们将几盘子切好的香肠,罐头牛肉、一箱子汽水偷偷放进狱舍,我将托管教从几十里外的县城买来的生日蛋糕和18支小蜡烛放到桌子中央。 

  小海从采石场回来洗了脸,就等着排队去食堂吃饭,他看大家都坐在床上不动很是奇怪,我走到他面前,告诉他今天他成年了,18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然后甜甜他们把他拥到桌子前,掀开盖在食物上的那些纸,我看到肖海现是惊讶,然后是微微笑了,然后是渐渐湿润的双眼。 

  从小海来青山监狱第一天我就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的泪光,以后又有无数次这样含泪的双眼,但那都是因为肉体被鞭打,被凌虐后的疼痛,精神被折磨,意志被摧残的痛苦而流下绝望的泪水,只有今天,我第一次看到肖海带着幸福的笑容却泪眼蒙胧。 

  甜甜用罕见的爽气向小海敬酒:“来,让哥哥我好好敬你一杯!”他竖起大拇指说:“象你这样模样漂亮,心肠又特别好,而且重义气的好弟弟几百年也难得见一次。以前哥哥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让我怎么补偿都行,就是一定别记恨我。” 

  “甜妹妹,你想怎么将功赎罪呀?”有人开始打趣甜甜。 

  甜甜又摆出原先妖媚的样子,咬着手指头说:“这样吧,只要小海弟弟不嫌弃,我舍命陪他就是了,保证让他男性青春激情勃发。” 

  所有人跟着怪叫怪笑。小海不好意思地笑着,用手捅了捅已经完全倒在他怀里的甜甜。我注意到肖海和我的目光相遇,他很快收敛起笑容,低下头。 

桌子上的肉和蛋糕很快被大家吃得连残渣也没剩下,肖海没怎么吃,还沉浸在惊异的喜悦中。等庆生派对结束,其他人都躺下了,我拉着小海悄悄溜到一间管教的办公室。 

  我将桌子上早就预备好的锅盖打开,又取出两瓶五梁液,给肖海和我都斟上,我对一直惊讶地看着我做这些的海说:“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在这个鬼都不待的地方,送你个金表吧不让戴,送个手机呢不能用,就连送件衬衫也不让穿,我想了半天,咱就来实惠的,我记得你这个馋嘴猫说过喜欢吃海鲜,我就让我们家弄来一筐螃蟹和龙虾,听说还是进口的。” 

  看小海没动筷子,看着我又低下头,我说:“本来有一大筐呢,孝敬那帮人了,不过剩下这些也够你吃的,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肖海没说话,端起茶缸子,将半缸子酒一饮而进。 

              15 

  吃了一会儿,我问肖海喜欢嘛,他说特鲜美。我几乎没有食欲,只想看着肖海,不是因为他漂亮的脸蛋儿秀色可餐,只是我愿意看肖海高兴的样子。 

  肖海又喝了一大口,放下缸子,凝视着我说:“武哥,谢谢你今天为我过生日,我明白你对我不错,挺护着我的,不过我……” 

  我打断他的话:“海,哥哥知道过去欠你太多,真***后悔,要是那些都没发生过,你可能……我们可能……”我的舌头就象被人给坎了,想说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本来咱们的缘份也就在这监狱里,出了大青山,咱们谁也不认识谁。”小海说。 

  “你什么意思?” 

  “到了外面有的是女人,武哥自然能找到喜欢的。”肖海说完冲我一笑。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然后咕咚一口喝下全部的酒。我鼓足勇气,依然低着头对小海说:“我大概……喜欢男人,我喜欢你!……我没喜欢过女人……我以前没喜欢过其他人。” 

  一阵沉默,四周安静的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强迫自己抬头,肖海仍注视我,我想我是不是满脸涨红,是不是眼睛冒着血丝吓人地逼视着小海,迫使他低下头。 

  “再喝。”我打破僵局,然后往他的和我的缸子里咕咚咕咚地倒酒。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肖海静静地说:“我不会喜欢你。” 

  我手里握着酒瓶子,我用力地攥,想把它捻碎,我努力控制自己,努力用平静是声音问:“为什么?” 

  “我不会喜欢一个曾侮辱过我,打过我的人。” 

  我觉得胸口阵阵发堵,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往喉咙、鼻腔、眼睛里涌,我拼命吞咽口水,想把那东西咽下去。我用最大的力气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扑到肖海身上请求他的宽恕,就在这时,我听见肖海继续用平静是声音说:“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也是个男的。” 

  我非常了解肖海直爽的说话方式,可我现在觉得他太***太***欺负人了。我的忍耐到了极限,我的拳头往桌子上猛砸下去,杯子,酒,连那锅螃蟹龙虾都跟着暴跳起来。我怒视着肖海,我真想把他撕成碎片。 

  “你是又想打我,还是想上我?”我看到肖海微笑着,他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里让我突然感觉心冰冷。一张依稀可见小孩子般稚嫩的青春的脸却挂着与之不符的成人的世故与玩世不恭。恍惚中,肖海第一天来大青山,当我将一碗红烧肉递给他时,柔和的发自内心的微笑,隐约露出的皓齿,那才是与这张年少的动人的面孔相匹配的笑容。一年的时间,短短一年的时间,我让他经历了什么?我让他有了怎样的改变? 

  一股无形的力量,一股我完全不明白的力量让我突然间安静下来,我垂下头,快速地用手摸了一把脸,擦去已经涌到眼睛里,怎么也退不回去的泪水。 

  “妈了X的,我喝多了。”我听见自己说,再次抬起头:“你就当我是撒酒疯,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来,咱接着喝接着吃。” 

  肖海收起了笑容,他的脸上带着些歉意说:“武哥,对不起。” 

  “咱不说这个了,行不?”我打断他:“赶紧把这些东西都吃了,你剩了又便宜那帮孙子了。这五粮液***不正宗,是不是假的呀?你觉得呢?我是一直喜欢五粮液,比茅台有劲儿,你喝没喝过一种内蒙的酒,叫什么来着……”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象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自言自语。 

  后来我安静下来,肖海也沉默,房间里只有我们的喝酒,咀嚼,将那些海物的身体掰得粉碎的声音。 

  我觉得有些头疼,好像胃也在翻动,阵阵恶心。我想我必须说话,否则我会吐出来,我对肖海说:“别看你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也算是上层的,可他们真太过分了,本来你这案子花点钱,找找关系根本就进不了这大狱,他们怎么就不帮你想想办法。现在居然没来瞧过你一次。” 

  “他们……”肖海笑着轻轻摇头:“他们根本不在国内。”肖海看也没看我接着说:“我6岁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我奶奶说他们各自寻找幸福去了。我妈很快就把幸福找到美国,不久我爸也带着他的幸福定居香港。我一直住我奶奶家,和我姑姑住一起,也挺好的,小时候也不觉的比其他小孩差什么。” 

  “至少你奶奶你姑姑他们应该来看看你。” 

  “我姑姑全家早就移民澳大利亚了,我13岁的时候我奶奶就去世了。”肖海仍微笑着说。 

  “你没去美国或者香港找你爹妈?”我问。 

  “他们刚离婚,刚到国外那阵儿,天天给我打电话说恨不得马上让我去他们那里,再后来他们一年也不一定能打一个电话,我妈又生了两个小孩,我爸也有了一个女儿,所以等我奶奶死的时候,他们一面问我要不要去他们那里,一面又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学会自立。”肖海自嘲般笑笑:“其实我就想一个人生活,无论是去我爸家还是去我妈家,我都是个外人,我难受,他们也不舒服。” 

  “从13岁就自己一个人生活,多自由啊。”我也笑着说。我终于明白肖海是独生子,年纪这么小,却相当自立的原因。 

  “自由?得了吧,觉得家里安静得慎人,加上我学习又不好,学校里也不讨老师喜欢,我就开始跟一帮社会上的人混,就象你们这样的人,不过没你们坏,也没你们残暴。” 

  我听着肖海的话很不顺耳,不禁冷笑一声。但肖海好像已经喝醉了,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反应。 

  肖海接着说:“如果我没遇到他,我肯定早学坏了。” 

  我屏气凝神,等着肖海往下说。

14 

  肖海的一扫刚刚讲述他家庭那种嘲弄的口吻,他目光柔和,嘴角微微上翘,脸颊挂着不知是因酒的作用还是其他的原因而诱人的红润。 

  “他可帅了,咱们整个监狱里也没有他那样帅的。他特别有事业心,特别上进。”肖海好象已经不是对我说,只是自言自语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 

  “那时候我上初二,每天上学要坐车,我有时候叫出租车有时候乘公车,我经常在车站看见他,有一天他过来问我有没有美元,他说他上大四,需要美元考试。我妈经常给我寄美金当生活费,我对他说可以,我正好需要人民币。 

  “他学习可棒了,毕业的时候是他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他篮球打得特别好,他管着我不让我玩游戏机,让我跟他打篮球,说如果无聊就运动或旅游,因为运动有利于身体健康,旅游可以开阔视野。” 

  我就默默地听着,然后再灌一口酒,那酒的味道不知为什么,又苦有辣。 

  肖海继续说:“他还会做饭,说即使是一个人的生活,也应该过的有意思。我们一齐去买菜,然后做一桌子好吃的,共同享受。 

  “他几乎每天晚上住在我家,他不让我看电视,他看书,让我学习。他说最鄙视不求上进,胸无大志,不学无术的人。后来我学习特别努力,本来我的成绩勉强上最差的职高,可我考上了我们区的重点高中。”肖海说着歪起脑袋,象是在向我这个只有初中学历的粗人炫耀,或者是在向我示威。 

  “所以等我出了监狱,我一定要考大学。我想学地质勘探,我喜欢到处跑,而且特喜欢各种矿石,我已经收藏了好多矿石,等出监狱我给你看。” 

  我在想刑满释放人员是否可以考大学,不过我没说出来。我问:“你们后来一直在一起?” 

  “后来他毕业分配,有一阵可忙了,不过他还是经常来我家。他在他们单位马上要被提为主任工程师,真的,他干什么事都特出色。” 

  我在脑子里快速地勾勒着一个形象,惊人的帅,学习优秀,事业初有成就,热爱运动,热爱生活,积极向上……我没见过世界上有这样的怪物。 

  “他和你做那事吗?”这是我唯一想出来的问题。 

  小海一楞,马上又笑着点头。 

  “和我比,他棒还是我棒?”我问。 

  肖海笑得更甜,他的确是喝得太多了:“他特别棒!不过我跟他做很疼,有一阵我天天象拉肚子似的,可下面疼的又不敢上厕所,我都怕他了,可他要的越来越多。” 

  “他没让你舒服过?” 

  “他让我自己打手枪。” 

  “哼哼”我夸张地冷笑了两声。 

  “刚进来那个时候,我特别想死,象狗似的活着真不如死了好。可一想我还要考大学,还要见到他,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活着。”肖海说着眼睛有些湿润,他裂嘴冲我笑笑。 

  我也想缓解发酸发涨的眼睛,索性对肖海说:“别喝了,回去睡觉吧。太长时间在这里也不好。” 

  我扶肖海回到狱舍。我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肖海的话在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突然我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下了床,推醒已经快要睡着的肖海,我问:“他为什么从不来看你?那个什么高。” 

  “你说志高哥呀?他忙,也许是害怕,我也怕他卷到案子里。”肖海迷迷糊糊地回答。 

  “你撞人,他怎么会扯到案子里?” 

  “人是他撞的,车也是他的,我不过是替他……按这里的说法就是顶缸。” 

  我听着,感觉血直往头上涌,我问:“你为什么要替他顶缸?” 

  “他来求我,说我是未成年人,不会被判刑,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周围就没别的人看见吗?”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嗓门儿。 

  “你小点声。他出了事就跑了,可又怕被警察找到,结果还是被找到了。” 

  我的愤怒已经让我无话可说,我想告诉肖海那才是个货真价实的畜生,却听到小海说:“武哥,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别让其他人知道,我不想让人知道。快睡吧,我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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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618310aaa“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现在想不想见那个王八……那个什么高?”

      肖海好像梦呓般:“当然想,做梦都想。”

                     15

      又一批有突出立功表现的在押犯人的减刑报告下来,没有我的名字。按我们以前的预计,这次我应该被减刑到15年,然后争取假释,现在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我问与我关系最铁的几个管教,他们都说不知道原因,后来还是监狱农场的副场长告诉我好象有人在给我“反托”,坏我的大事。

      接着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她要我一定不要惹事生非,现在家里恐怕有人希望我死在大劳里,她会给我想办法。我又打电话到我爸的秘书老陈那里,他告诉我我继父血管瘤病得很重,家里很多事情已经由他与前妻的亲生儿子接手,特别是黑道上的生意,但我妈完全掌握着如几家酒楼,房地产等台面上的生意,他让我别怕,他们一定尽快让我出来。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给他们找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我还是请他们帮我找那个刘志高,我说这事对我在监狱里的处境至关重要。很快老陈给我回话说那个姓刘的死活不来监狱,说他与那个叫肖海的只不过认识,来往并不多。我再次请老陈警告刘志高,如果他一个星期内不来青山监狱见肖海,我就把他酒后开车撞人的事抖落出来,让他也尝尝监狱的滋味。

      三天之后,我见到那个刘志高。他一个人等在管教的办公室里,双手不停地抚摸手里的提包,两个腿来回变换姿势,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脸,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帅气逼人,可以说他的模样不亚于肖海,而且比肖海多了分成熟的刚毅气质。从年龄上讲,刘志高应该和我差不过,但他看着至少年轻我5岁。白晰的面颊,带着让人猜不透的表情,乌黑的短发打理得人模狗样,一件宽大的蓝青色长袖T恤下一条同样宽大的牛仔裤,酷得象个不到20岁的高中生。

      真应该让这小子进监狱,让这里的犯人都操死这个王八羔子。我心里骂着。

      刘志高警惕地盯着我,直到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我取下叼在嘴里的烟问:“知道
    我是谁吗?”

      他打量我一身囚衣,摇摇头,并没有太多的惧色。

      “我是肖海在这里的大哥,你们的事我一清二楚,如果你不想进来住上几年,就乖
    乖地来看肖海。对他好,等他刑满了把他接出去,听见没有?”我用命令的口吻说。

      “为什么?”他的口气一点也不软。

      “你***是真王八蛋啊?肖海在替你坐牢你***不知道吗?”

      “车是我的,但人是他撞的,怎么叫替我做牢?他总以为我应该替他承担,为什么?
    就因为我比他大,我平时照顾他多?”

      刘志高理直气壮的几句话顿时说得我哑口无言,毕竟他们之间事我并不真正了解。不过我马上接着问:“至少你上过他吧?至少你们有那种关系吧?”

      “这就更是无稽之谈!”刘志高近乎吼叫:“肖海是个同性恋者,可我不是,我无
    数次告诉过他。”

      这回我真是该装哑巴了,但我还是继续说:“少***胡说八道,你骗谁呢,是个男人就敢做敢当,没撞人,没有那种关系,你***跑这干什么?”

      “因为有人威胁我,我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想出应对的话,只能什么也不说了。

      “这位大哥,肖海那孩子是有不少优点,家庭状况也让人同情,但我发现他脑子里想问题很奇怪,经常是幻想些根本没有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不太和他来往的原因。”

      “你不和他来往,他怎么会开你的车?”我终于抓到了他的漏洞。

      “他是自己把车钥匙偷出来,自己开出去的,我又不知道。这个当时立案的时候他不是交代了嘛。”

      “他能偷你的钥匙就说明你们关系亲密,他怎么不偷别人的钥匙。”

      “因为他总求我帮忙,我是想离他远些,但人总有同情心,有恻隐之心。”

      “放你MD屁!肖海从来不是喜欢求人的人,在这大牢里他没求过任何人。”我依然坚信这小子在撒谎。
    “他对我跟对其他人不一样。他总把自己当女人,对我有那种男女之情的意思。所以他总依赖我,这个外人无法了解。”

      我彻底无话可说了,看着刘志高光鲜、漂亮得让人心悸的一张脸,我有点怀疑到底谁在撒谎。过了一会儿,肖海被管教带了进来。肖海不合体的短小灰色囚衣,加上满脸的黄土与汗水混合在一起,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痕迹将原本来漂亮的面孔遮掩的只剩下一双乎闪的大眼睛。当他看到刘志高时,几乎是惊得呆住了,然后他根本没顾忌旁边站着的我,一把就扑上刘志高,搂住他的脖子,死死抓住不松手。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肖海,热情地象火一样,我看他快把自己烧化了。

      “肖海,这是在什么地方,不要这么不冷静!”刘志高很理智地提醒肖海。

      肖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连忙松开搂住刘志高的手。刘志高看看我又看看肖海开口问:“大哥,我可不可以和肖海单独谈话。”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肖海:“他刚才对我说,人是你开车撞的,你们也没有那种关系,你告诉我,小海,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肖海皱起眉头,不解地望着我又望望刘志高,好像豁然明白了什么说:“他说得对,人是我撞的,我们……”肖海有点迟疑:“我们只是好朋友。”

      刘志高的脸上没有特别的变化,但我还是看到他抿起的嘴唇,那是难以察觉的得意。

      尽管我的胃有些抽痛,尽管我感觉自己被人当猴儿一样的耍,但我仍然说:“小海,你们聊吧。管教那里我帮你挡着。”我还没说完就往外走。

      回到采石场,甜甜问我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肖海和我都分别被叫走,我告诉他肖海的老相好来看肖海了,甜甜立刻兴奋地问我,那人是不是帅死了,我回答比肖海还帅。甜甜用舌头舔着嘴唇,我看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问甜甜:“关于他的相好,肖海都跟你说些什么。”

      “说他帅,说他们在一起可浪漫了,总给肖海惊喜呀,什么情人节给肖海送花啦,送生日礼物啦,反正都是那些小孩的把戏。”

      “就这些?”我问。

      “好多呢,说那个人是学工科的,可文章写得好,文笔好,还给肖海写过诗呢,好像还在什么报上发表过。说他聪明,有情趣,知识丰富什么的。”甜甜停片刻:“嗨,要我说,其实上了床那些都不重要,长的好,身材好最重要。这么漂亮的人要是能让我上一次,嘿嘿,做鬼也风流呀……”

      我从身上摸出烟盒,抽出一只烟,却***怎么也找不到火柴,甜甜还在滔滔不绝,我冲他大骂:“没他妈看见我要点烟嘛,你妈的眼睛长屁股上了!”

      甜甜终于闭上了嘴,他帮我点上烟,我一屁股做在石子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眼前是囚犯劳动的身影,他们身上丑陋的暗灰色囚衣在污烟瘴气,弥漫着黄沙的空气里晃动,明年这个时候我一定还在这里,也许一辈子,在这里变老变臭。肖海应该出去了吧,应该和他的那个高在一起,也许不是,那王八蛋根本不喜欢肖海,这个小海早晚会明白的。我真心喜欢肖海,又怎么样?我们的缘份不过就是在这监狱里,我能得到的不过是小海的身体,我以后能做的不过是侵犯他,侮辱他,甚至毁灭他。我失神地望着还算蓝色的天空,直到甜甜的手摸到了我的脸,我一把打下甜甜的手,使劲眨眨发涨的眼睛。

      “别难受了,老大,小海子能碰上你这样的好男人,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甜甜说。

      “放屁!”我冷笑着说。好男人?我这样强暴他毒打他的也算好男人。

      “老大,你要是不甘心肖海这样对你,还来得及,肖海只要在大青山,他就攥到你手里,把他往死里整,然后想办法再给他加几年刑,到那时候,他有什么样的相好也必定和他吹。”甜甜冷冷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甜甜,他很严肃地望着我,完全不是平时嘻皮笑脸的样子,他接着说:“你要是不忍心,就只能自认倒霉,倒不如不去想他了,再过大半年,平平安安地让他出去。你也算对得起他。”

      “让他出去?我还没操够他呢。”我回答。我不能让甜甜看透我。

      甜甜轻蔑地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16

      下午快收工的时候,老三告诉我肖海回来了,我在一片灰色的人群里分不清哪个是小海。直到我吃过晚饭从食堂的厨房里转出来,甜甜告诉我肖海没吃晚饭,回来就睡觉了。我回牢房的时候,大家正是读报学习的时间,我听见肖海低沉的没有生命力声音:“根据公安部<严厉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第24号文件及新的治安管理条例的颁布,我市各公安部门下大力气查抄了一大批民愤极大的地下歌厅,舞厅,以卖淫为目地的发廊,按摩场所,惩制了……”

      “265!”随着巡视到我们狱舍的黄管教一声厉喉,肖海连忙站起来立正,大声
    回答“是。”

      “你这是什么腔调,说话象个大烟鬼,你完全是带着抵触情绪在读报。”郭胖子告诉我最近姓黄的老婆在和他闹离婚,所以一身的邪火,让我少去惹他。没想到肖海撞在他手里了。

      “报告管教,我没有抵触情绪。”

      “你是我说错你了?我冤枉你了?”

      肖海没再说话。

      “去操场上站着,今天晚上我不让你进来,你休想进来睡觉!快去!”

      小海低下头,小跑着往外走,与正躲在门外的我和甜甜迎面撞上,他看了我们一眼,继续往操场上跑。甜甜反应迅速,马上立正大声说:“报告管教,我们去厕所回来了。”

      “你们只要一读报学习,屎呀,屁呀,尿呀全来了,看电视时怎么老实得连个屁都没人放。”

      “报告管教,下次我们一定憋住了,绝不让这些东西外泄。”甜甜回答。

      黄管教好像被逗得不太生气了,抿了抿嘴:“继续读报。”他说完晃了出去。等大家确定他走远,笑成了一片。

      晚上熄灯后,皮桶子问我肖海还在外面站着呢,是不是让他进来,估计姓黄的也忘了这事。我说现在黄管教正发邪火,你想往枪口上撞嘛?甜甜马上接着说让肖海站一个晚上都是便宜他,老大对他算是够宽容的了。

      我躺在床上很快就迷糊着了,我好像在做梦,梦见我继父,我妈,小海,刘志高,忽然我一子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冷得让人颤,我找来棉袄穿上。我穿上鞋,翻出小海的棉袄,悄悄出了门。

      外面风非常大,逆风行走,举步都艰难。操场上,月光下,肖海蜷缩着坐在地上,头埋在胳膊里,我走过去,用棉衣裹住正发抖的他,轻声说回去吧。他抬起头,眼牟在月光里更显漆黑,眼光更明亮。我用手抚摸他的头发,用胳膊更紧地搂住他说:“回去睡觉吧。”他站起来,依偎在我怀里。我们回到房间里。他躺在床上后依然发抖,我帮他盖上棉被,然后回到自己床上。

      我想起甜甜说过他曾很贱。我终于发现我李小武竟然也很贱,那个从前心狠手辣、铁石心肠、干大事的李小武贱的连***恨都不会了,都忘记了。

      过去三天了,第四天晚上一回狱舍,我就把肖海堵到墙上,死命地亲吻他,他反抗得很厉害,那是真正的抗拒,不象平时欲迎还拒的调逗。但他根本无法抗拒我的粗暴。我知道我在用小海不喜欢的方式得到他,但这是我唯一能得到他的方法。熄灯后,我爬到肖海床上,一句话没说,用大力将他按得一动不能动,我亲他的嘴,亲他的身体,亲他的乳尖。我听他说:“你给我下去,我不想做那事。”我没回答他,
      只是一把撤下他的裤子,我抱起他的双腿扛到我的肩上,他的上身一下子腾跃起来,好像是要来打我,我冲着他的脸一拳就打下去,他立刻应声倒下,我趁势摸索到他的隐密,立刻就将“家伙”往里捅。肖海好像不再反抗,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象个死人。我在肖海的身体里前后运动,看他闭着的眼睛,我想他大概在想念他的志高哥呢,在陶醉着刘志高给他的疼痛,然后让他自己打手枪。于是我的动作更用力,更粗鲁,满屋子是肉体发生碰撞的淫靡声,沉重的喘吸声。

      我的痛苦无人体会,我的愤怒无处渲泄,最后都以欲望的方式全部倾注在肖海的身上,肖海的体内。那晚我要了肖海三次,直到甜甜说:“行了,老大,你还让不让我们睡觉。小海子一天多没吃东西,你这么闹,还不把他折腾死。小海子,赶紧跟武哥说句软话。”
    我虽然没听见肖海发出任何声音,还是离开了他的身体,回到自己床上。

      早晨醒来,我以为肖海一定是对我横眉冷目,结果我听到他很柔声地叫我“武哥,能帮我请个假吗?我不想上工了。”来大青山一年半,肖海第一次主动求我请假。

      我低头看肖海,左眼眶发青,左边嘴角也轻微地肿了起来,我想起晚上我曾打了他一拳,怎么会打得这么重。看他双颊微红,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只是有些恶心,估计睡一天就好了。

      大家出操的时候我把甜甜拉进了厨房,我问他肖海这几天为什么不吃饭,甜甜反问我为什么四天不和肖海说一句话,为什么不自己问他。见我不回答,甜甜轻叹了口气,说:

      “从那天见了他的老相好,他也没和我说一句话,我怎么问他都不说,一天也吃不进去一个窝头,他呀,肯定是被人家给甩了。你现在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别老来硬的,你没看出来那小家伙吃软不吃硬嘛。”

      还不到中午,我就急忙跑回牢房,小海一个人背对着门,安静地躺在床上。我轻轻走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发现他的肩头在轻微抽动,我搬过他的肩膀,他竟是满脸泪水,紧闭双眼,惨白的脸色和发紫的嘴唇。

      “小海,你怎么了?”我问。

      “你出去。”他回答,压抑着哽噎的声音,不顺畅的呼吸好象被什么憋着了一样。

      我弯下腰抱住他的肩膀:“是不是那王八蛋跟你说绝情的话了?那个人绝对是个畜生,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你***滚!”肖海冲我怒吼,几乎是大口的叨气。

      我真想抱住他,给他点安慰,但最后还是选择退出房间。我站在门口没马上走,后来我听到肖海在里面呜呜的哭声。我想起他刚来大青山时曾在被子里痛哭,这是我第二次听他这样哭,以后我再也没听到过他绝望的哭泣。

      当天夜里,全狱舍的人被肖海的胡言乱语声惊醒,他已经烧得神智不清,好像连气也喘不上来。我们叫来医务所的管教,他在小海的胸上听了半天,然后叫来值班的警官,又打电话给农场党委书记,最后他们用吉普车连夜将肖海送到监狱医院。医务室的管教说265了急性心肌炎,怕是拖不过这宿。


    17

      一个星期后王管教告诉我肖海下星期回来,他得的不是心肌炎,是大叶型肺炎。姓王的很有些不满地对我说:“你换个伴儿不行吗?这小子真是命大呀!让你折腾的差点儿死了两次,你要是再惹出条人命,你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我曾给肖海的恶梦会永远伴随他,他就永远也不可能喜欢我。而粗暴的交合使肖海痛苦,我比他更痛苦。索性我真的放了他,象甜甜说的,罩着他让他平平安安熬到刑满出狱。我绝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必须是个对感情拿的起放得下的人。

      在肖海回来前,我将他的床换到了后面,放在皮桶子和小六儿的中间,他们和肖海关系很好。甜甜很开心的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一辆囚车开进监狱大门就停了下来,我看见小海带着手铐下了车,我走过去说报告管教,王管教让我来接265回牢房。狱警打开肖海的手铐,肖海给警察行了礼,然后转过头,他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我,对我轻轻的笑了。

      五月的大青山微风袭人,阳光明媚。肖海纯净的笑容就象这美丽的季节让我感到清爽又温暖,只是他瘦得太厉害,圆润稚气的脸被下额骨的楞角代替,突出的颧骨使两腮都下陷,挺直的鼻粱显得过高,眼睛出奇的大并深藏于眼窝中。这样的小海让我看得心□锐痛。

      我接过他手里的尼龙兜子,微笑着用轻松的口气说:“你小子***去度假,害得大家眼馋,尼姑现在天天盼着自己发高烧。”这是我在小海回来之前想了好久的一句话。

      肖海没说话,只是笑笑。

      我也沉默了。这半年多,我在肖海面前经常语塞,嘴笨,脑子都迟钝了。

      “那天晚上,我又犯浑,害得你病了一场。”我突然想起来早晨想好要对肖海说的话。

    “说什么呢!”肖海笑着回答:“我生病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又象个哑巴似的领着肖海往前走,快到了狱舍,我问肖海:“你以后要不要刘志高常来看你,我绝对可以办到让他每月来看你。”

      肖海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摇摇头说:“不需要,他马上要结婚了,下个月又要出国,哪里有时间来看我。”

      “你……你替他顶缸的事就这么完了?王八蛋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还能怎么样……”肖海说着身子不由得靠在牢房外的砖墙上:“我还有半年就出去了,一切就结束了。”他语调淡然地说。

      “卸那王八蛋一条胳膊一条腿,或者也让他尝尝大牢的滋味!”我对肖海喊。

      “何必呢?他那样的,进来后还不是也让别人象狗一样地操来操去,我一个人尝就行了,何必两个人都尝……”

      我将注视着肖海的双眼移到旁边的窗子上。每当小海说起他在监狱的遭遇,说起我给予他的暴行,我就恨不能把自己的五脏六腹挖出来。我李小武做事向来不言后悔二字,杀了人咱给偿命,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可现在我真想时间倒转,再回到小海刚来大青山时的情景,我不一定会讨小海的喜欢,但我绝不会残忍的伤害他。

      “和他好了三年,替他做了两年牢,我对得起他了。”肖海说着眼睛不再明亮,但没有泪水,只是如蒙上雾气一样混浊不清。

      对于肖海的床被调换的一事,我以为他会很高兴,不再被当做“伴儿”,或者叫床伴不是他最希望的嘛。结果当他知道这样的调换时楞了好一阵,然后冷淡地说挺好。

      就在肖海住院期间,老三和皮桶子把一个新来的、有几分姿色的男孩骗到厕所里,霸王硬上弓合伙搞了四、五次,弄的那小子床上躺了两天。对于这种在监狱里最稀松平常的事,我第一次极端的反感,但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表示,因为这是在大狱里,一个特殊的生存环境。

      在二班里,没有人打肖海的主意,这并非迫于我的淫威。监狱里也有些奇怪的自然而然的习惯,除一两个鹰头有固定的伴儿外,其他人的眼睛都放在外班或者新来的鸟屁身上,因为再漂亮的男孩子每日朝夕相处后会产生兄弟一样的感觉,再要做那样的事就不够意思了。更何况象甜甜说的,二班不少人挺佩服肖海的,说他为人处事够义气。

      但疤脸他们对一直没能上成肖海依然耿耿于怀,所以当得知肖海已经不再是我的伴儿时,他们开始找机会和肖海搭讪。我私下里对他们说,肖海现在是我的兄弟,如果他自愿,你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如果敢硬来,我不想看到再有人的肠子满地流。话虽这么说,我是坚信象肖海这样单纯而且自尊的人不可能和他们搞在一起。
    肖海身体完全恢复后就与其他人一同出操,上工。他说话比从前更少,烟却抽的比我们班的老烟鬼都凶,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靠在墙上,或树干上或是坐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吸烟,他的囚衣再也不象以前那样穿得整整齐齐,扣子一直系到领口,而是只有一两个扣子是扣上的,甚至敞胸裂怀,任风吹着他几乎晒成棕黑色的皮肤,和繁重劳动锻炼出的漂亮胸肌。

      我避免与他太多的接触,因为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也把握不了分寸。我们很少说话。但我们的目光经常相遇,每次都是我先移开自己的眼睛,我怕自己会将痛苦,眷恋,甚至欲望暴露给他。但我仍然忍不住经常从厨房拿来肉和其他有油水的食物,让甜甜给小海。

      一天早上,我因为头天夜里和甜甜折腾的太累没有到工地上,他发骚得厉害,逼着我给了他四次。中午的时候,皮桶子偷跑回来告诉我肖海和4的一个小子打起来了,后来4的人越来越多,他和小六儿几个人也帮着小海打,结果管教来了,大家全跑回自己的工地。但那个新来的俅管教还来劲了,一个个调查,最后4班的拘了5个,我们班就小海一个人给独拘了,而且是一个星期。

      我很惊讶听到这个消息,虽说打架是牢里常有的事,但在我眼里,小海绝对不是个打架的人,现在竟因为打架被独拘,他现在是怎么了!我一想肖海被拷住手脚关在一间长不能伸脚,高不能直要的囚室内,而且是一个星期,不由得心里发急。我下午去找了王管教,他现在已经升了科长,在我面前更是一副廉洁奉公,秉公执法的优秀警官的操蛋样,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我只拘肖海2天。

    肖海回来的时候走路都跛着脚,看那样子一定被新来的管教打了,那新来的正想抓几个打群架的犯人过瘾,偏又碰到肖海这样大包大揽不想牵连别人的硬主,一顿教训是免不了的。大家迎接英雄般欢迎肖海回来,但他没有像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所表现出得意的狂样,只很淡然地笑着,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等大家都散开了,肖海走到我面前说:“武哥,谢谢你让我出来。”

      我冲他挥挥手没说话,他悻悻地转身要走,我叫住他说:“你还有几个月就可以离开这,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他没回答。

      “别打架,别惹事,别***给我惹麻烦!”

      “知道了。”他连看也没看我的回答。


                  18


      又是个星期天下午,我在管教那里喝够了酒,回到囚房,发现只有肖海一个人正刁着烟打扫卫生,我问肖海其他人呢,他说都在操场上。我转身正要走,听到肖海柔声叫我:“李小武。”

      我回过头,他半依在墙上,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掐着烟卷儿,左手伸到自己的衣服里,放在右肩头上。小海只系了最后一个扣子的囚衣勉强挂在身上,整个前胸和右肩暴露无遗。

      “你怎么象躲瘟疫似的躲着我?”他似笑非笑着问。肖海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有点丰厚所以格外性感的嘴唇微启,雕塑一样完满的下额随着侧过来的头展视在我面前,倾长的脖颈上喉节轻轻蠕动。

      我没回答。他当时的样子太具有调逗性,我连话也说不出来。

      他收敛起似有似无的笑容,又吸了一口烟,眼睛直视我,将口中的烟缓缓吐出。甜甜也做过同样的动作,但与小海截然不同,甜甜表现的很有女性的妩媚,肖海浑身上下洋溢着邪邪的男性味道。

      我不想再压抑自己,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我走过去,一把抱上肖海的腰身,手掌用力地在润滑的皮肤上抚摸,更确切的说是摩擦。肖海早已抽出放在衣服里的手,他扔掉烟头,双手扶在我的腰际。我向前挺近下体,我的坚硬贴到了他火热的欲望之上。我们的脸几乎贴到一起,肖海沉重的呼吸如热浪喷薄在我脸上,我猛然吻住他的双唇。也许是用力过大,肖海被我挤到了墙上,他的身体与墙壁接触发出很大的声响,他皱了一下眉头,双手突然向外推我,我哪里容他反抗,用身体更紧密的压住他,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墙上,嘴唇在他脸上疯狂地亲吻。我用牙齿轻咬他的香唇,他的舌头,他的肩膀。我加大牙间的力度,直到肖海发出低声的呻吟。他好像依然在反抗我,虚假的,调逗式的反抗。我突然用大力将肖海翻转过来,他趴在
    墙上,我一把撤下他上衣,衣袖依然挂在胳膊上,迷人的背部完全裸露出来,早先伤害的痕迹还隐隐可见,但光滑的皮肤依旧发出诱人的光泽。我从他脖颈往下亲吻、撕咬,一直到美丽的股间。他的裤子被我一撤到底,我疯了一样掰开他的双丘,用手向深处探入。

      肖海真的抗拒了,他几乎要挣脱开我的束缚,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他被我强行拽到不知是谁的床上,我再次把他压在身下,我的嘴唇寻到小海的双唇,寻到他挺立的乳尖,寻到他冲天的欲望,当我的嘴完全包容他的坚挺后,我听到小海野兽般的呻吟声,我还没来得及完全离开他的欲望,他已经喷泊而出。发泄后的宝剑竟依然没有塌软的迹象,我实在顾不了太多,顾不得找来润滑济,只用了些口水,然后搬起他的双腿,用力刺入。

      我看到他皱起眉头,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用手推我,没有更多的反抗。

      “疼不疼?疼不疼啊?……行吗?”我听到自己语无伦次的问话。

      “没事……慢些……可以……”他也语无伦次的回答。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欲望上,快速的摩擦着。当我完全渲泄在肖海体内时,他的琼浆也散布在他自己的胸膛上。我累得合身扑倒在肖海身上,满胸沾满他润滑的体液。

      等我从欲望的巅峰逐渐清醒过来,发现小海已经在穿衣服。我费力地回忆刚发生过的一切,我是不是又粗暴地对待他?是不是又伤害了他?我的脑子一团乱,什么也记不清楚。但我很清晰地记得最开始是他主动调逗我。

      “海……刚才是不是……是不是你疼啊?”我费力地问。

      “没有。”他轻声地回答。

      我站起来,从后面温情地抱住他,亲吻他的耳陲,他伶俐地闪开了。我自讨无趣地站在地上。我沮丧地想他大概恨我,厌恶我到极点。

      “小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如果不惹我,我绝不会碰你。我不想让你难受。”

      小海回过身,他说:“我没有怨你。”

      “你到底喜不喜欢和我做那事?你要是不喜欢为什么那样?”我是说他勾引我的事实。

      “我***贱!发骚!行了吧。”他说完咚的一声摔门出去了。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问自称火眼金睛的甜甜,肖海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甜甜一边搓着尖细的指甲想了好久说不知道。

      “他那个人心思太细密,经常又是个闷葫芦,谁晓得了。不过……你发现没有,只要咱们在一起,能把他气疯了。”甜甜说着得意地笑笑。

      “你以后少当着他的面和我起腻。”

      “哎哟,他不和你好,还不让别人和你好,这也太霸道了吧。可怜的小武弟弟,痴情到这个地步,到头来可是自己受伤。”甜甜见我没说话又问:“这肯定是你的初恋吧?”

      “恋你妈个头!”我骂道。
    21

      我还无暇顾忌监狱里其他犯人和管教对我脸上的疤痕做出惊讶反应的时候,498专案组就来到了大青山监狱。我是第一个被传讯的,他们并没有对我作什么,只是一般性的讯问。接着二班所有的人被逐个审讯,这样持续了5天,他们最后再次提审我。

      当我一迈进审讯室,就感觉到异样的气氛。他们让我脱掉鞋子,手抱着头赤脚蹲在地上。我看到一个雷子手里提着警棍站在离我不远的角落。他们先煞有介事地告诉我,已经有不少犯人招供我杀害498的事实,如果我能主动交代,量刑的时候他们会考虑为我减轻罪则。我一副冤屈地模样,又重复了一边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供词。他们大骂我不老实交代,说他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蓄意残害498。我哀求着,大声否认。

      我看到一个雷子走到我面前,抬起他厚重的警靴,一下踏到我赤裸的脚上,我疼得呻吟起来。无论这疼痛是否真的无法忍受,我都必须大声嚎叫。这不是显示坚强毅志的时候,这是在与警察的刑讯逼供周旋。那个混蛋的再次抬起靴子,再次狠命地往我的脚上踩去。我好像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我真是痛到大汗淋漓。

      他们将翻滚在地上的我架了起来,放到一张靠背椅上,然后将我的手背后铐起来。我看到那个提着警棍的雷子一步步走近我,脸上似笑非笑,他说:“你倒是会叫唤呀,是不是想叫来人帮你啊?”

      “我真的没想害498,那是误伤……我们从来没有矛盾,我们是好兄弟……”我虽然疼七荤八素,但依然没忘记与他们对抗。

      “这家伙嘴可真硬,我倒看他能抗多久!”那王八蛋还没说完,就举起手里的电棍直杵到我的胸口,我想躲闪,但还是被那棍子碰到,我好像眼前一团亮光,随着轻微地啪啪声,剧痛发散到整个大脑,甚至整个身体,然后深入骨髓,眼前已经是漆黑一团,我想大叫,但连叫喊的力气都被阻挡在喉咙里。

      那个混蛋用电棍在我身上一通乱戳,后来竟然流氓到往老子的命根子上打,最后我连人带凳子翻滚到地上。

      我后爸说得好,再倒霉的事也会过去的,当我一瘸一拐地往牢房里蹭时,我心理有胜利者的得意,因为我知道498的案子就这样结束了。

      回到囚室的时候大家都在上工,到了晚上,所有的人都围在我的身边,甜甜还泪眼婆娑地亲了我好几遍。我强撑着体力故意做出精力充沛的模样满不在乎的和大家有说有笑。终于熬到熄灯,所有人都睡去。我感觉要上厕所,但双脚肿得象块发面,动一动脚指头都疼的钻心。我勉强坐起来,挪动双腿,我正试着往起站,猛然注意到眼前的身影。

      小海一把扶住我,沙哑的嗓音轻声问:“是要去厕所吗?”

      “啊。”

      “我给你拿个盆算了?”

      “不用,你扶我一把就行。”

      当我站起来时,尽管我努力控制自己,但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恍了一下,小海从后面几乎将我抱住。他太用力了,我觉得自己被他的气息,体温,和力量团团围住,身上一阵苏麻。

      “你干什么?别害的我又想和你做那事。”我笑着说。

      肖海没理我,他问:“是不是特疼?”

      “没那么痛,就是想趁机占你点便宜。”

      “别装了。”小海说。我只能闭嘴。

      我们从厕所回来,他帮我躺到床上,还给我倒了热水,却坐在我床边迟迟没走。其实从晚上大家一回来,我就注意到小海一直悄悄地站在众人的后面,他微微皱起眉头,无言地看着大家在我这里围前围后。他的眼睛不时盯住我的脸,但我总躲避他关切、焦虑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光让我难过得想哭,我不知如何在他面前伪装,我怕他瞧不起我。

      “快睡觉去,天这么晚了,又这么冷。”我说。

      “如果你晚上需要人帮忙,我的床离你太远了,我怕我听不到。”

      我本来想说我可以叫甜甜,但我马上意识到这可能使他不高兴,就随口说:“你睡我床上”

      “……”小海闪动明亮的眸子,脸上漂亮的线条在夜色里生动的令人心跳。
    沉默了片刻,我轻声说:“……我想让你和我一起睡。”

      我看到小海极柔顺地冲我微微一笑,然后和衣钻到我的被子里。我伸出胳膊,轻轻搂住他,然后我更紧地抱住小海。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我听着他有力地心跳,终于感觉白天里用冰,用石头,用钢铁包裹起来的屈辱和愤怒一点点、一点点地化解了。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脆弱的时候,我竟然用力搂住一个男人,竟然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一夜无梦。


    22

      498专案组一离开,大青上又是我的天下了,我每天睡到近中午才懒洋洋地爬起来。脚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带着班组下工地劳动。我心里非常明白,498一案虽然结束,但不等于我在大青山真正安全,更不等于我能有活着出狱的一天。我知道我妈那里几乎放弃了通过减刑、保释等方法让我出去的希望,他们正策划通过另一种方式,危险性很大,却是唯一有效的方法将我弄出大牢。

      那是绝顶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肖海依旧如从前一样沉默地出操,上工,吃饭,就寝。我和他并没有更多的亲近,我在保守自己的对自己许下的诺言,不再打扰他,让他平安出狱。只不过自那次打我之后,小海总想方设法帮我做这做那,特别是我刚刚受伤那些日子,他默默地照顾我。表面上的事都由甜甜、老三他们做了,但总是在不被人注意、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肖海就出现在我面前。

      刚刚从工地上回来,吃过饭,洗过澡之后,我将身上的脏衣服脱掉,团成团扔到床角。我看见肖海走过来,他拿起我扔掉的脏衣服说,正好他现在要洗衣服,顺便帮我带了。从前我的衣服都是甜甜、尼姑为我洗,小海没帮我洗过衣服,即使在他正式成为我的“伴儿”那半年,肖海也从来不帮我做任何事情。

      我想起甜甜说的,小海老觉得498的案子是因他而起,我受苦也是他造成的。甜甜还感慨地说心地太善的人最好不要欠人情,否则他天天自责。

      “小海……”于是我追了出去叫住已经走到水房的他,说:“衣服放那,让尼姑他们洗。”

      肖海回过身,看看我,有看看手里的衣服,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我走过去,用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看着他说:“别老觉得欠我什么……我喜欢你是我活该愿意,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不欠我什么,别弄的跟报恩似的,我顶***烦那个了。”

      肖海听着冷冷一笑,我听到他说:“你有什么恩值得我报答?给你洗件衣服,我也是活该愿意……给我抽一口。”他说完,从我手里夺过烟卷放到嘴里猛吸一大口。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的肖海,我靠在水泥池子上,仍然绷着脸注视他,我说:“你不到4个月就出去了,要是咱俩真有缘份,等我出去了去找你,你别不认我就行。”

      小海明亮的眼睛很柔和地望着我,他更靠近我一些,一边把烟卷放到我嘴里一边说:“我一定认你,你真的能来找我吗?”

      还没等我回答,皮桶子,老三还有一班的几个人进来水房,我听他们笑嘻嘻地说:“哎哟,这么亲热!小两口说什么悄悄话呢?”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甜蜜的感觉,不知是因为小海的话还是老三他们的玩笑。我不由得陶醉的有点心跳,索性微笑着不说话。

      肖海此时好像收敛起笑容,他看看老三他们又看看我。我想到或许小海厌恶他们的调笑,他一向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对我表示亲近。我也收起笑脸,开口说:“你们***……”还没等我说下去,肖海竟顺势搂住我的腰,凑过脸,用他的唇吸吮我的嘴唇……我过了好几妙钟才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小海正当着大家的面吻我,周围是众人嗷嗷地尖叫。不过等我明白过来他已经放开了我,把手里脸盆和衣服往池子里一扔,若无其事地说了句:“你找别人帮你洗吧。”就离开了水房。

      我在大家善意到哄笑中得意了好久。

      当天晚上,我和小海相拥着躺了很长时间,尽管我们都血脉膨胀地几乎不能自持,但小海依然坚持等大家都睡熟了再和我做那事。后来小海用他柔软、甜美的舌头细致地从我的额头一直吻到我的下面,他口里含着我的欲望,尽量深地上下移动,直到我轻呼:“海……快放开,我要……”。小海松开我,抬起头,他笑着再次扑到我怀里。
    我将他按到身下,同样用我的舌尖,并带着我对他身体的疯狂迷恋,以及迫切要看到他在我怀中享受快感的欲望,温柔地吸吮他的每一分、每一寸肌肤。我不时抬起眼睛观察他的表情,起先他真的很享受,他轻咬着嘴唇,闭紧双目,微皱起眉头,漂亮的面颊被欲望折磨到快乐与痛苦的神情并存,

      当我用舌尖品尝小海美丽宝剑前端晶盈的、略带微咸的玉滴时,我看到他不禁张开嘴,皓齿尽现,但他很快紧闭住双唇,甚至将朱唇用力抿住,像是忍受痛苦,但更象努力控制呻吟的泄露。随着我动作力度的加大,小海好像开始厌烦,他用手推我的额头,用脚猛踢我的双腿。我不得不停下来,连双手都离开他的身体,茫然地看着他。小海睁开眼睛,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同样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你不想做?”还是我先问。

      “想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

      我低下头,他的欲望果然依旧高涨,再看他明亮的眼睛,激情的火焰没有一丝低落。

      小海坐起身用力抱住我,说:“哥你使点劲……我喜欢你使劲儿……你别管我怎么扑腾……”

      我没再多说,再次将肖海按回到床上,他侧卧着,我的双手在他前后最敏感的部位抚摸,他的情绪好像更高涨,同时他的反抗也更加明显,我将他趴在床上,将他的双手背后,用我的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从枕头下取出润滑济,我知道如果他真的要反抗我,我的一只手哪里可以制服他的双手。我看着他侧过去的脸,红润的嘴唇,我不禁再次上去亲吻,他回应我,他比我还要热烈,用牙齿咬我的唇,咬我的下巴,甚至咬破我的肩头。

      身下的小海象一只发了情的危险的小兽。

      我们合为一体,我将爱倾注他的体内。他翻转过来,我用眼睛看,用自己的舌头品尝,用我脸上、胸膛的皮肤感受--小海喷泊而出的青春的体液。

      肖海静静地躺在我身边,只是他的左手握住我的右手,还常常有节奏地用力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我知道他还没睡着。

      “舒服吗?”我问。

      他闭着眼睛点头。

      “进的时候不疼吧?”我又问。

      他闭着眼睛摇头。

      停了片刻,我忍不住问道:“你以前就喜欢这么做吗?”

      小海睁开眼睛,问:“怎么做?”

      “我是说进来前你也喜欢那个……激烈的?”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表达,我本意是想说带有强迫性质的性交,但我知道话不能这么直说。

      我听到肖海回答:“以前我一直以为做那事就是很疼,忍着别叫出声就行了。”

      “为什么不能出声?”

      “他不喜欢,不让我出声。嗨,提他干什么,扫兴。”小海说着转过身,倚偎在我怀里,没过一分钟,我便听到小海均匀地呼吸声。






    Re:青山之恋-----转耽美同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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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618310aaa“……”我无言以对,我不懂肖海的感觉,不懂他们之间算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上次来求我,说两个男人这样就到头了,他就是再爱我,我们也不能永远在一起,长痛不如短痛,他求我理解他。他都说哭了,想起他哭的那样子,算了吧,恨他干什么呢。不是说的,他也不值得我恨。”肖海说着捏扁空空的烟盒,扔在地上,对我说:“给我支烟。”

      我把烟盒递给他说:“少抽点吧,你看你嗓子都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牙也黄了,肺也黑了。”小海笑着接我的话说:“所以你不喜欢我了?”

      我无所谓地一笑,继续问他:“他到底是不是那种人?”

      肖海庸懒地却全神贯注地轻轻吐气,将手里袅袅的烟吹得乱七八糟,他弹了弹落在裤子上的烟灰,凝视着我问:“怎么才算是那种人?你算吗?”

      我一时语塞。我算什么呢?我是那种“屁精”吗?女人洁白细腻的皮肤,丰满挺立的乳房,圆润肥嫩的大腿向来是我最喜欢的,就是现在想想也有美妙的诱惑力。但我真的------真的喜欢小海,喜欢他被太阳晒成棕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骨感的四肢,特别是那张漂亮却百分之百男性的面孔,比起女人令人赏心悦目的柔和、圆润线条,那是让我感受到惊心动魄的美丽。

      我算不算那种人呢?

      “是不是让别人上的就是那种人,上别人就不是?呵呵”小海好像开玩笑一样地说。


      “你上过别人吗?”我问。

      他摇头,说:“甜甜有一次让我跟他玩,他还给我介绍四班的‘小姨子’,我没做。”

      “为什么?”

      “我看不上他们,做朋友挺好,做那事,我没兴趣。”

      我抚摸着他的发际没说话。他回过头,笑着问:“你让我做一次好吗?”

      我目瞪口呆地眨眨眼睛,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听到肖海说:“快起来吧,好像他们下工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告诉正被欲火烧得昏天黑地的小海,如果他真想做,我给他做,只是别说出去就行。他后来真做了,很小心翼翼的,毛手慌脚的样子让我想笑。虽然疼,但没有想象的那样严重,也没有任何享受,只是完事后,后面不舒服的感觉持续了很久。肖海告诉我便意只是种错觉,其实根本不需要上厕所,他头一次做的时候跑了半宿厕所,全是心理作用。

      小海又在我床上睡着了,夜已过半,我想翻身缓解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但又怕吵到他。身后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体外,我不得不翻出卫生纸,擦拭时的痛感不禁让我打了个冷颤。我想借着月光看看纸上是否有红色的印记,但光线过暗,什么也看不到。我将纸团成团扔到床下,无奈地对自己苦笑笑,再看看沉睡的小海,心想,这回,我真的算那种人了吧。

                  24

      办大事的时间定在2月10号,也就是农历正月初6的夜晚。一来许多狱警回家过年,警力在那时明显减少,二来得到准确消息,初七那天,省公安召开立功授奖大会,今年青山监狱被凭为先进,集体容立三等功,大部份当官的与不少警员会参加会议,而留守的有一半是我可以收买的内线。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离2月10号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静静地等待着。

      小海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出狱了。这三个月来,我沉醉在两情相悦,你恩我爱的甜蜜里。我不知道用形容男女的那些个酸词形容我和小海是不是得当,但我真的是体会我继父说的:牵挂、却踏实和满足的感觉。我想等我出去后躲过了风声,我一定去找肖海。我也想过外面不比大牢里,和一个男人纠缠着不好看也不好听,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找乐子嘛,和小海在一起我高兴,警察、监狱、国家的法律都管不住老子,还能有其他人敢多放一个屁!
    我没说话,将怀里的小海紧紧抱住。整整一宿,我都在倾听小海均匀的呼吸夹杂着轻微的鼾声,等待黎明的来临。

      第二天清晨,还是出操的时间,肖海就被王队领着一个不认识的便衣带走了,他们真是急不可待了。
    25

      我望眼欲穿地等着小海回来,可午饭的时间都过了,肖海还没回来。时间拖得越久说明他们审得越不顺利,我的小海正和他们周旋呢。下午尽收工的时候,下起了雪,我看见小海一个人慢慢向我们走过来。他走到大家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疲惫的神态好像是精疲力竭。我让其他人都去干活,自己坐在小海身边,我看到他望了望远去的老三、皮桶子,转过脸皱起眉头,语调焦急地对我说:“哥,他们现在开始调查以前你上我、打我的事,他们说你这次肯定要判死刑了。”

      “你告诉他们了?”我看着他平静地问。

      “怎么可能?!”小海眉头皱得更紧:“开始的时候我说根本没有那样的事,他们给我看医院的诊断证明,病例,有那么厚一打。”他说着还用手笔划一下:“后来我说天黑,我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以为我害怕,不敢说。告诉我只要交代了,马上带我回市局,马上让我提前出狱。我被逼得没办法,就说是498干的,反正他也死了,也害不了他。结果他们明说是你做的,让我承认就行。”小海说完双手用力插进头发里,拢着柔软的黑发。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吃午饭了吗?”

      肖海抬起头疲倦地笑着说:“他们给我炒肉丁,那么一大盆子。”

      我弹掉落在小海身上的雪,也笑了,问:“冷不冷?”

      “不冷,就是累死了,坐了一天,比***背石头还累。”

      “快回去睡会儿,我晚上给你弄两碗粥,糖粥,好不好?”我知道肖海爱喝糖粥。我拉起笑眯眯的小海顶着风雪往囚室那边跑去。

      但晚上小海没有喝上糖粥,就被通知去办公室。那是刚过了吃饭时间,我想让他再多睡一阵,所以没有叫醒他。我明白他们要对他熬审,很折磨人的一种审讯方式。我拉住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海,对他说:“听我说,抗不住就别抗了,我们家有的是钱,有的是办法,就是劫法场也不是没可能。再说……”我对他耳语:“也许过两天我就出去了,比你都走得早。”我托起他的脸,凝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千万别死抗,哥一点也不怪你。”

      小海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小海穿着笨重的棉裤,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积雪往办工室的方向走,鹅毛样的雪片落在他身上,我的手紧紧攥住门框。让心爱的人受苦,就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那不是老爷们的做法,不是我李小武的为人。

      我一宿都在迷糊的状态里渡过的,昏睡一阵又突然醒来。早晨开始有其他人被陆续提审,中午的时候他们审讯了我,竟然发现其中有两个是与上次498案同样的刑警便衣,很老一套的讯问,也没打我,使我几乎怀疑他们是否对着我来的。用姓王的,也就是最近官运横通的王管教,现在被称为王队的话说,如果能从我身上榨出油,498一案早成了,何必费劲搞265的案子。人家才不白费力气呢。

      小海仍没回来,一直到晚饭后,他被一个管教拖着进了狱舍。他眼睛是闭着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倒在床上好像昏死了一样。我解开他的衣服,身上有点淤青的痕迹,但不严重。我让屋子里其他人安静下来,让小海好好睡觉。

      没有一个小时的工夫,管教又来叫肖海过去。我告诉他肖海马上就到,让他先走,接着嘱咐老三,皮桶子,甜甜好好照顾小海。我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小海,心想也许他们今晚会把我独拘,明天就带我走,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他,然后我出了房门。外面虽不再下雪,但地上积雪依然很厚。夜晚被雪光反射地好像白昼,气温冷得让人发抖。

      “哥,李小武!”是小海在叫我,我回头,他正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

      “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回去睡觉!”我对他厉声说。

    26

      不知是因为监狱方面的施压,还是他们也怕闹出人命,熬审到第四天,他们终于放弃了小海,让他昏睡了三天三夜。因为专案组还没走,管教让我别太过份,所以当小海被拖回来的那天早晨,我依然必须跟着上工,到了10点,我心急火了地跑回牢房,查看小海的状况。一直留在狱舍里照顾他的甜甜正在将一条棉裤往炉桶上搭,见我进来说:“你赶紧想法子领一条新棉裤吧,这让尿泡的棉花都糟了,还有汗呀血呀的,脏死了。”我看着那条一定是沉甸甸的裤子,有些发呆。

      我心痛地走到肖海床前,用手轻轻触摸他手腕,厚厚的绷带里依然渗出血迹,我明白那时手铐磨出来的,我想将衣服袖子往上撸,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更严重的伤口。

      “求你们,让我坐下,让我趴一会儿吧。”小海突然挣扎,并发出痛苦地哀求。

      我失神地看着他,以为他醒了,但他有没睁开眼睛,很快地又安静下来。

      我慌乱地抓住他的手,放到我的唇下,以阻止我嘴唇的微颤。

      “我不睡了,我再也不睡了,饶了我吧……”小海挣脱开我的手,双腿乱蹬,近乎哭着叫嚷。

      好像僵住的我被甜甜一把拽了起来,我木然地听他说:“你快不要碰他,有一点声音他都会这样,我都不明白他这是睡着还是醒着。”

      我用一只手死命捏住自己的鼻孔,好像要将不能抑制的哽咽生生堵回体内,接着顺势在脸上使劲摸了一把,摸去不知是什么时候从眼睛里淌下的咸涩的液体。

      从那时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二班的囚室是个无声的世界,我要求所有的人喘气都必须尽量轻。后来小海终于睡安稳了,安稳地象个死人,任凭谁也叫不醒他。

      肖海完全清醒的那天下午,他先是愣呆呆地看了我很久,我问他肚子饿不饿,问他想吃什么,问他哪里疼……无论我和他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我扶他坐起来,他好像有些紧张,我看到他的双腿弯曲,紧紧蜷起来,双手握在一起瑟瑟发抖。他用恐惧地目光仰望着站立的我,象是在等待什么,又象在拼命的思索。我坐下来,双手捧起他的脸对他轻声说:“海,是我,你不认识我了?”

      他好像有点缓过神,冲我微微点头。

      “他们走了,案子结束了,那帮人走了……”

      我看着小海渐渐发红的双眼湿润起来,接着泉涌一样的泪水顺着我的手滑落到胳膊上、床上。他突然将脸别开,好像用尽力气挣脱开我的双手,将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胳膊里。我象个傻子一样,束手无策地看着蜷缩着的肖海,过了很长的时间,不知道无声的他是依然在哭还是又昏昏睡去。我想哭,想大哭大叫,可干涩的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

      小海终于抬起头,虽然没有泪痕,但不正常的红润面颊说明曾经被泪水侵泡:“给我……烟。”他沙哑的嗓音好像连话都说不清。我为他点燃一支烟放到他嘴里,他用力地吸一口,然后颤抖的手指想去夹住烟卷,那烟不合作一般掉在了他的腿上,他连忙拾起来,拼命猛吸,好像要将烟吞到口中。最后小海直起身子往后倒去,咚地一声他的头撞到身后的墙上,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我从呆滞地状态里清醒过来,连忙靠墙坐到床上,让小海靠在我身上。他默默地抽完那根烟,身体渐渐下滑,最后变成枕着我的双腿,仰卧在我的怀中。

      我低头看到了他闭住的眼睛。又过了许久、许久,小海突然发出沙哑的声音:“他们要是再审下去,我肯定把你卖了,实在受不住了。”说着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一个比哭还难看地苦笑。

      我凝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给他一个笑脸,因为我感觉脸上的肌肉在不可抑制地抽动,眼睛酸涩地睁不开也闭不上。

      “给我根烟。”小海又说。

      我将点好的烟递给他,我看着小海吸了两口后,依旧微抖的手费力地去拿香烟,烟灰散落到他的脸上,我为他轻轻抹去灰尘,说了句:“我给你拿着”。

      整个下午,我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里掐着烟卷,不时地放到躺在我怀里的肖海口中,他一直闭着眼睛,用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告诉我他抽烟的要求。直到班组下工回来的时候,我们仍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卧在床上,我依旧握住他的手,依旧掐着不知道是第几根烟。肖海好像又睡着了,我想动一动发酸的腰身,但小海敏感的反应马上让我打消这个念头。我对大家吩咐说话做事都轻些,然后漠然地瞟了瞟众人眼里各式各样的复杂神情,头靠墙昏沉地睡去。
    两天以后,肖海的身体迅速地恢复,我亲眼看着他一顿吃掉多半斤包子,一大碗土豆烧肉,外加两碗红豆粥,令我惊讶不已。小海说审讯那几天,即使不吃饭也不知道饿,而且老想吐,现在晚上做梦都是好吃的东西。

      一个下午,王队把我叫到办公室,闻着他满嘴的酒气,看着他涨红的一张老脸,我估计这俅现在官运横通,乐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他眯起眼睛,一边将他嘴里的臭气喷到我脸上,一边问:“你小子答应给265多少钱?”

      “几万块吧。”我敷衍他。

      “不跟我说老实话,坦白从宽,知不知道?”他笑着说,好像对自己的玩笑很得意。

      “你说我能给他多少?钱我留着孝敬您老人家,我舍不得给他。”我回答。

      他嘿嘿地象个鸭子一样笑着:“到底多少钱?”他又问。

      “真的几万块”我和他逗贫。

      王管教一副不以为然样子说:“几万块?他265能为了几万块替你再做两年牢?那小子也见过世面,他爹妈都是有钱人,寄来的东西都他妈是外国货,好多东西咱都没见过。”

      “再坐两年牢?为什么?”我张大嘴巴问。

      “你还不知道?他被加了两年刑,我已经通知他了,明天出操的时候公布。”

      “为什么?”我大声问。

      “这你还不明白,人家费了半天劲儿,屁也没搞来,邪火总要有地方撒吧。”

      “什么理由给他加刑?”

      “什么理由都行,不服从管教,聚重闹事,参与流氓行径,伤风败俗。”王队边说边用指甲扣下塞在牙齿里的一块什么浊物,又嘬了嘬腮帮子。

      “这些肯定都是你们写的。”我没好气地说。

      “咱们一个小破监狱能不给人市局这点人情吗。操!”

      我没再接着问他什么,站起来说:“要是没别的事我走了。”

      “你给我坐下。”姓王的一把撤住我,把我拉回椅子上。我满心惦念着怎么去安慰小海,计划着是否让他和我一起逃走。但现在却不得不和这个酒鬼纠缠。

      “你到底给他多少钱?”他又问

      我看着姓王的好奇、贪婪、发红的醉眼,悠悠说道:“我从来没和他提过钱。”

      “……”这回是王队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发傻。

      “你说我应该给他多少钱?我给多少钱能让他这么帮我死扛?差点没被折腾死!而且还是为了我以前欺负他的事,现在又被无缘无故地加刑!”我说着低下头,压抑着有点激动的情绪。

      “你们……你们这是江湖义气还是搞同性恋呢?”

      我看着王队,没有回答,只是轻蔑地一笑。他好像有点明白什么,轻轻晃了晃脑袋,象是在点头,他说:“也别管是什么了,从今往后,你就好好待他吧。”

      我有些吃惊地听王队这么说。他愣在那里象是在思索,我又听见他说:“这就叫共患难,知道吗?就说我吧,18岁就当警察,现在儿子都快高中毕业了才***混上个队长,才***科级。”他伸出小指头晃了晃:“想让老婆孩子过的好点吧,还要靠拿提心吊胆的钱,睡觉都得睁只眼睛。”他用力瞪了瞪好像噙着烧酒一样的醉眼:“我老婆跟我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瞒怨过我一句……”他说着又晃了晃脑袋:“……这世上真的不是所有的事都是拿钱买来的……”

      王队嘟嘟囔囔,唠唠叨叨又说了好久。我在想我和他虽然认识有五年了,可一个囚犯,一个狱警,一个行贿人,一个受贿者,我们从来不了解对方,也许永远都不能彼此了解。

      当我晚上回到牢房,问起肖海他被加刑的事时,小海苦笑着对我说:“我就这命,跟什么人好就得替人坐牢,没办法。不过想想也无所谓,我出去了还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和这么多人在一起,多热闹。”

      我将肖海拉到外面一个僻静之处,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低声地将我的越狱计划仔细讲给小海听,我最后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小海确实被吓着了,一直惊讶地瞪着我,后来他回答:“你要真走,我一定跟你走。”
    “可你明白嘛,多周密的计划也有可能失手。警察是可以击毙任何一个越狱的犯人,无论他犯的什么罪。所以一旦出问题,可能连命都丢了。”

      “你要是不在这个地方,我一天也呆不下去。”小海严肃地回答我。

      我轻轻点头,什么也没说。我在黑暗中拉住他的双手,他却将身体靠住我,我用力抱住他,他紧紧搂住我的腰,我感觉到他的心脏急促地有力地跳动。

                    27

      那一晚上,小海表现出很不自然的兴奋神情,我在心里感慨他确实还是个小孩,是个沉不住气的傻小子。我在心里默默求老天爷保佑我们,保佑我们在快离开这里的十天中平安无事,保佑我们的计划顺利成功。

      甜甜几天来身体不好,情绪也很低落。一个刚进来不久的犯人身上带了二期梅毒,不知怎么的竟没被检查出来,结果弄的甜甜,小姨子都被传染上了。甜甜一生病就不笑了,戚戚哀哀的一双泪眼异常妩媚,看的人由不得想多疼疼他。所以当他求我留在牢房里陪他时,我答应了。

      看着他在药物的作用下,高烧已经退去,但依然红彤彤的脸蛋,我对他说:“小猫儿爱吃腥,结果扎嘴了不是,下次弄不好就是爱滋病。”

      “没同情心的臭男人!你们家小海子得了病,你肯定不这么说。”

      “我们家小海要是和别人乱搞得了病,我就杀了他。”我说着看看甜甜娇羞、醋意十足的样子,想到再过几天我们走了,我和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三年多的男孩永远也不会再遇见了,不禁对他说道:“你好像还有半年就出去了吧?以后出去了收敛点吧,少干些偷人东西,骗人钱的事,更别卖自己了,弄不好真闹个爱滋病啥的。”

      “不骗人钱,不出去卖我吃什么呀?除非找上武哥哥这样的大阔佬。所以说呢,还是监狱里好,有吃有喝,还有那么多好男人排队等着咱。”

      “你***就不听我的话!”我骂道。

      “你要是有对小海子一半的心思对我,我什么都听你的。”甜甜一字一句地说,然后优雅、温和地一笑,像一个极顺从的小男孩。

      这样的甜甜让我不得不低下头,干笑笑。

      也许看我没再开口,甜甜继续说:“其实世界就是这样,你说古往今来,还是地球的东西南北,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没有法庭,监狱,警察,军队这些个国家机器,为什么呀,就是因为世界上的人很杂,各种各样的人。”甜甜坐在床上,用舌头有节奏地舔舔嘴唇,很招牌的一个神情,不过我知道他现在并非有意识的动作。他接着说:“有小海那样为人善良又吃得辛苦,但碌碌无为的好人;有他老相好那样学习优秀,事业出色,精明能干的国家栋梁;还有你小武这样贩毒走私,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他说着嘻嘻笑:“当然还有我甜甜这样的,小偷小摸,小坑小骗,好逸恶劳的社会渣子。所以这个世界丰富多采,这个世界也就平衡了。”

      “你可真能扇乎,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这算什么呀,咱当年16岁的时候就是师范学院中文系的四小天王之一了。”

      “你还上过大学?”我吃惊地问。

      “你以为我吹牛?”

      “怎么现在混到这份上?”

      “说了都没有人信。”甜甜依然温和地笑着,说:“我那时和小海子现在的情况差不多,虽然没进监狱,可为了那个喜欢的人,前途也不要了,家也丢了,父母的心都被我伤透了。不过我比小海子命好,他对我真心的,和他正经过了几年好日子。”

      “他现在还在等你吧?”我问。

      甜甜一愣,转而笑得花枝乱颤,他止住笑对我说:“说句大实话,别看我的小武弟弟什么都干过,杀人都不眨一下眼睛,在大牢里上上下下打理得服服贴贴,没人不气,可这方面真纯呀。小海子是社会经验少、心眼儿好,可论单纯,谁也比不过咱小武弟弟。”

      “滚!”我骂他。

      甜甜毫不在意我的态度,用柔情似水的眼睛看着我说:“两个男人栖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太长的,更别说一生一世了。象你和小海子,我不知道等出了监狱还能不能象现在这么好。”

      “我这辈子就要小海一个,别说出了狱,就是出了天边我也要定他了。”

      甜甜不以为然的笑笑,说:“现在你看他为你受那么大罪,自然是为他送命都心甘情愿。可五年后,十年后呢,很难想象,那时你会和现在是一样的心境。如果到那时你还能这么想,我就服你了。再者说,我不清楚你们家那么有钱有势,能看着让你胡来,跟个男的好?唉!”甜甜叹了口气,慢慢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悲伤和凄凉神态说:“什么样的爱情也禁不起现实的碰撞和时间的浸泡,最后不是变得支离破碎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操。”我不屑地骂了一句。虽然甜甜的话我不知道如何反驳,但我认定他是胡说八道。

      “不过也不一定,这世界上难得一见的两个痴情烈货碰到了一起,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可能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是不一样。是吧?”他说着又笑了,和他的绰号一样,很甜。

      “不跟你撤蛋了,我看你屁病没有,就是闲的。”我又骂他。

      甜甜没理会我的话接着说:“我呀,16岁的时候爱上一个人,没想到十几年后又犯了一次糊涂,只不过现在的我没有那时那样傻了。”看甜甜嘻嘻笑的样子,我想他是在开玩笑吧。“别站的离我那么远,过来抱抱我。咱们俩在床上混了三年,你从来没好好抱过我。”

      我站着没动。

      “别怕,我穿着衣服呢,就是抱抱我,不会给你传染脏病。”

      我下意识地朝门口看看。

      “紧张什么呀?你们家小海子看不到的,再说咱们不就是抱抱嘛,他要是这么小心
    眼儿,爷们儿早晚要丢的。”

      我走上前,轻轻抱住甜甜。说心里话,从前真的没体会过抱他的滋味,这个身高167公分,体重100斤左右的男子,总让我搞不清楚他的年龄,模糊了他的性别,我经常把他当成一个风尘味十足的小弟弟,一个魅力十足的小女人。现在我抱住他消瘦的身躯,贴住他扁平的胸,抚摸他后背突出的骨骼,那是个百分之百的男性身体,一个好像小男孩一样的体格。我又想起他永远收拾得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脸上,一些细碎的皱纹隐约挂在眼角,尤其在他笑的时候更为明显。但我依然不能相信他果真如管教所说: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

      我用力搂了搂这个给过我许多欢笑、快乐的男子,心里说:咱们各自保重吧,兄弟!
    28

      晚上学习的时间,老头子在几个狱警的簇拥下转到我们的牢房,他临走的时候命令我去一间审讯室取回放在那里的两本《邓选》,他用眼色告诉我一个特殊的信号。当我来到那间无人的审讯室后,除了取到放在桌子上的书外,还在桌下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找到个包裹。

      第二天,我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了牢房,我将门用炉铲子别好,才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有一身挺旧的干部服,手表,路线图,一些现金和一个手机,裹着手机的纸条上写着一个我从不知道的号码。包裹的最深处是一把手枪。我坐在床上又仔细看路线图。青山监狱里百分之八十关押的是重犯,像甜甜、小海这样的犯人经常是因为其他劳改农场人满为患,硬塞到这里的,所以它所处的地形非常巧妙,防范也很严密。

      监狱的南边是岭河,宽阔而湍急的江面无人能越过,翻过北面的黑山,面对的只能是悬崖峭壁。至于西面,听说从前有犯人试图从那里逃走,结果走了7天后,终于渴死饿死在一片沙漠之中。唯一的出路是往东走,先穿过大约10几里平原,然后是40里常有野狼出没的山路,五龙县和青山县交界处的10里开阔地是他们最后的关卡,也是防范最密的地方,没有可疑地车辆能够通过那里,只有在深夜里用双腿走出那死亡之地。我想了一遍要带走的东西,虽说是越少越好,但必要的水和食物,夜晚走山路遭遇狼时需要的砸炮,还有火柴等是要带的。

      我快速地收拾好已经准备下的东西,听到推门的声音:“谁呀?”我问。

      “是我,哥”是小海的声音。

      我收拾好东西,看看一切都妥当了,才给他开了门。

      他先奇怪地看看我,又快步走进屋子,四下望了望,转过头问:“你干什么呢?”

      我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是不是怀疑我和别人偷情呢?”

      “你敢!”他在我的怀里笑着回答。

      “要是我看上别人了,不和你好了怎么办?”从前总和女孩子贫逗的一句话,随便
    脱口而出。

      小海仍旧被我搂在怀里,他说:“把你碎尸万段。”

      我一下子笑了出来,没想到现在的肖海也凶得很。

      “你今后少他妈开这种玩笑,我不爱听。”他恶狠狠地又说。

      我有些尴尬,没想到肖海真的生气了。我对他耳语:“我正准备咱们走的事情。”

      小海一下子转过身,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兴奋的火焰,他高声问:“都准备什么呀?我帮你!”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冲他摇头。看他实在是压抑不住快乐,我带着他来到工地,我们用一部挖土机做遮掩,然后坐在地上。我看到不远处劳动的犯人;和我们一样晃晃悠悠地杂役;提着警棍巡视的管教;及四周几个合枪实弹武警。我确定没有人能听到我们说话的内容,才对小海说:“好了,你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有好多话呢,被你吓得都忘了。”他坐在我对面,捡起地上的小石头,使劲往远处抛去,投得还真远。

      我看着他笑盈盈地昂起脸,浓黑的眉毛轻轻上挑,不禁也笑了。

      “对了,等咱们出去后,你住我家吧。”他终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说。

      他看我没回答接着说:“我家特大,有三个卧室,客厅,饭厅,还有一个小吧台呢。凡到过我们家的都说我那里特舒适,你肯定喜欢。那边物业管理特别好,24小时供热水。咱们回去好好洗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他又兴奋起来。看来小海真的是把越狱行动当成刺激而愉快的旅行了。

      “出去了,咱们要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先要躲过风声。”我没告诉他也许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可能分开藏起来,甚至逃到境外。

      “我们是不是连屋子也不能出呀?”小海很有些失望地问。

      “头一个星期可能是,以后就不会了。”

      “那我还能上学吗?估计是不能了。”他自我自答了一句。

      “等确定风声不紧了,我们都用假名子躲在个城市里,比如我叫赵大龙,你叫赵二龙,咱们兄弟相称。你该上学还上学,反正现在有钱就能上学。我也要找点事掩人耳目,比如做个小生意之类的。”我按最好的状态估计,我不愿意看到小海失望。不过这也是很现实的假设。
    “那太棒了!”肖海对我的话很满意,他接着说:“以后白天我上学,你上班,等下午回来咱们先去跑步,锻炼身体,回来冲个澡然后吃饭。做饭我包了,我做的特好吃。不过咱现在可说好了,你要负责洗碗,否则我不做。我最讨厌刷碗了。”他满脸红润地笑着看我,好像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都快冻死了,你不冷啊?”我问他,摸摸他的手。

      “不冷。今天一点也不冷,我还热呢。”他好像不满意我打断他的憧憬,继续说:“吃完饭,我看书复习功课,你看书或者看电视,晚上咱们听听音乐,然后睡觉,然后……咱们做那事,做一宿好不好?”甜蜜的笑容把小海衬托得象一个活泼的孩子,由不得让人和他分享快乐。

      我笑笑,脸凑近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就想干那事。”

      小海嘿嘿嘿地傻笑着。后来他接着说:“哥你喜不喜欢狗?等出去后稳定下来,咱们再养一只狗怎么样?我特喜欢狗,以前刘志高一直不让我养,他不喜欢长毛的东西。”

      “养狗还不容易,我从前养了两条,一条藏獒,一条德国黑贝。黑贝还是武警部队卖给我的,说是退役的,其实从国外买了还他妈不到半年。”

      “对了武哥,你进来以前每天都做什么呀?”在监狱里两年,小海第一次对我以前的生活发生兴趣。

      “照顾生意,组织他们出货进货之类的,碰到大宗的有时也跟着走一趟。”

      “晚上呢?”他问。

      “晚上也是这些事,或者有饭局应酬,商量一些事情什么的。”

      “没有业余时间吗?晚上没有闲着的时间?”

      “闲了就和大家去喝酒,耍钱,还有……”

      “你还赌博?怎么在牢里我没见过你和他们玩呀?”肖海打断我问。

      “你不知道我刚进来那一年,和498、老三他们合伙,把他妈这里所有敢和我们玩的人都赢傻了,我后来懒的陪他们玩了。你听说过10年前兰格市最大的低下赌场吗?那就是本少爷亲自创建、经营的第一桩大买卖,那时我不到17。”我得意地给肖海炫耀。

      “赌博太危险了,要是赢了还好,如果输了,像刘志高他爸,差点家破人亡。”肖海这样回答我。

      “那是人家给他下的套儿,用那桩破房子向他们家讹钱。你还以为是真的输赢?”我不屑地对小海说。

      小海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我,笑着摇头说:“简直不可思意。”停顿片刻他又问:“你除了喝酒,赌钱,没别的业余爱好?”

      “说了你别生气。”我笑着对他说。

      “什么?”他也笑了,好奇地看着我。

      “玩女人。”

      肖海的脸上有些发僵。我赶紧和他解释:“朋友或者手下的弟兄拉着去玩,就得给人家面子。”

      “和别人一起玩?!”小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问。

      “废他妈话,一个人就不叫玩女人!那叫睡女人。”

      “可……等出去了,你还会那样吗?”小海凝视着我问。

      “傻小子!那时候我是光棍儿,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老婆要是不乐意我去,我也不我敢去呀!”我说着伸手捏捏他的脸蛋。

      小海满意地笑着垂下头,害羞的神态有点像个怀春的少女。不过我喜欢,我喜欢小海任何一种举止、神情。

      “哥,说真的,我不希望你再象以前那样生活,再干那些违法的事。你应该找正经的事情做,或者也去读书,学点什么,咱们踏踏实实的在一起。”小海看着我,严肃地又说。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生日的夜晚,我喝着苦涩的烧酒,听小海说他的志高哥最讨厌没文化人的情景。我不自觉地沉下脸,轻轻眯起眼睛问小海:“怎么着?嫌乎我?”

      “我怕你出事,怕你再让他们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小海蹙起眉头,注视着我,轻声说。

      我想笑,可鼻子一酸。我一把搂住小海的脖子,胡乱摸着他扎手的短发,对他低声地但用力地说道:就冲你这句话,哥以后绝不做没把握的事。”

      以后小海又憧憬起未来,讲他的学业,讲我们的生活。小海为我们构画的蓝图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心虚地想自己是否能令小海满意。我一边听他说,一边遥望天边雾气腾腾地景象,隐约中,一些淡淡的颜色和古怪的图案依稀可见,我想也许是海市蜃楼吧。
    他告诉我小海的伤口没什么问题,很快就会好的。我问他如果两天后让他去工地干活能不能行,他笑着说你难道没有办法让他多休息几天。

      吃饭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盘算着是否要改变计划,虽说现在更改实在太匆忙,但我必须要百分百的稳妥才行。几十里的山路,特别是10里的开阔地,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穿过,这需要很好的体力。小海腿上的伤虽说不重,我恐怕他不能奔跑一夜。我绝对不会撇下小海一个人走,也绝不能让小海和我冒任何危险。我从来不怕冒险,而且曾冒过不少险,但现在不同,我要时刻考虑一个我爱的人的生命安危,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感觉责任重大。

     回来的路上,肖海拖着缓慢的步子,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我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怒气也消没了,我等他走过来拉住他,问:“腿还疼不疼?”

     他看了我一眼,狠狠地甩开我的手。我知道他在为下午我骂他的事生气。

     我看了看四周,低声对他说:“你现在这个德行,咱们根本走不了。”

      “你自己走好了。”他回答。

      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生那么大气,是怕我连累你吧?”他又说。

      我怒视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海轻蔑地一笑,把脸转过去。

      “肖海,你***说话太气人了!我……我真想打你!”我说完没再看他,一直往牢房那边走去。

      因为下午的血案,大家兴奋地聊到很晚。我和小海都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夜深人静后,我闭着眼睛听到旁边悉悉娑娑的声音,接着闻到我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牙膏的味道。小海轻声问:“哥你睡了吗?”

      “没有。”我回答。

      他蹲在我床前,我看到他不禁吃痛地皱了皱眉。他对我悄声说:“我腿没事,就一点点疼,不会耽误……那个的。”

      “不行,我怕不保险。”

      “要不你先那个,等以后你帮我……”

      “废话少说,要那个就一起那个。”我回答他。

      他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嘴里好像发出“嘶”的一声。看着小海慢慢地往他的床边
    走,我揭开自己的被子,对他说:“进来吧。”

      他回过头,对我一笑,迅速地钻进了我的被子里。



    30

      第二天我终于找到个机会,告诉老家伙因为我近来感冒,准备取消这次计划,并请他马上通知接应人。他只是冷眼看着我,说:“如果你不想死,你就不要改变计划,再过几天,他们可能把你从大青山弄走,到那时你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哑口无言。我脑子里片刻闪过一个念头——我走,把小海留下,以后想办法带他出去。这样思考了不到一分钟后,我彻底打消了这个的念头。

      我出去后全要倚仗家里安排,那是亡命逃窜的时刻,我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帮他出去。我唯一能做的是请老娘帮忙,可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定要解救一个监狱里的兄弟,即便是他曾救过我的命。可那时他已经无用了,李家从不做赔本的买卖。如果和老娘直说我们的关系,我恐怕用不了多久,小海就会暴死在这里。唯一的可能性是让肖海为我再做两年牢,我就是肖海的第二个刘志高。

      无毒不丈夫——这是我向来信奉的一条人生格言。现在看来我不是个大丈夫,我李小武干不成大事,当年后爹真是看走了眼。

      然而我陪他留下来,对我大概是死路一条。小海依旧面临独自在大牢里多待两年的处境。那时他会成为另一个甜甜?不,他没有甜甜的柔韧、精明和圆滑,他不会象甜甜那样巧妙地保护自己,同时也享受快乐。他或许象三年前一班自杀的那个结实的小伙子一样?或者象早年传说里,那个死在警察枪下,比漂亮女人还好看的发了疯的男子?或者他变成一个让人随便上,随便操的“公共厕所”?

      我说服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我说服自己必须带肖海冒一次险!

      牢房里小海一个人正翻看他那些课本、正琢磨着什么难题。133被我安排到其他狱舍,放在这里少不了小海要经常照顾他。肖海过于聚精会神,连我开门进来都没注意到。自从知道越狱计划,他特别上心念书,他说他要为今后的美好生活开始努力行动了。
    31

      那晚没有一点月色,四周漆黑一片。半个多月前留下的积雪因白天太阳的照射,雪化成了水,夜晚骤然下降的气温又将水冻成了冰。

      我手拉着小海,连走带跑地往前赶。走了大约一里地,我放慢脚步,瞪大眼睛仔细地盯住前方查看。

      “怎么不走啊?”肖海气喘吁吁地低声问我。

      “别说话,小心前面的电网!”

      小海再没出声,也和我一样小心翼翼地往前看。终于我看到了一人多高的第一道网。我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拉住小海,延着铁丝网横向走。

      “往后点,别离电网太近,小心耷拉下来的铁丝电死你!”我低声呵斥小海。他这回真的学乖了,紧紧跟在我身边。我找到了豁口,一个足够爬过一个人的口子出现在我们眼前。

      “你先爬过去。”我对小海说。可他看着豁口有些发呆。

      我没理他,摘下身上的书包扔在地上,身子趴在地面,匍匐着接近铁丝网,用胳膊肘一点一点往前爬,我边爬边对小海说:“你帮我看着,衣服有没有碰到电网。”等我身体完全爬过去,我坐起来,让小海先将书包递给我,然后对他柔声说:“象我刚才那样爬过来,别怕,这口子足够大了。”

      我看着小海“扑腾”一下趴在地上,然后动作敏捷而迅速地爬过电网。我一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挺利索。”小海也笑了,只不过当他站起来时好像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走啊!”他回答。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我们穿过第二道电网,到了第三道电网的缺口前,小海给我指指地下放着的钳子,绝缘线之类的东西。我连忙对他说:“别动。”我抓起那些东西,在手里捏了一番,然后散乱地丢到地上。

      当我们爬过第三道电网。肖海在通过铁丝网时的动作远没有爬第一道电网时敏捷,我问他是不是腿疼,他说不疼。

      又跑了一气,肖海好像累得要歇歇。我们坐在雪地里,他悄声问:“怎么没有站岗或巡逻的武警呀?”

      我笑着反问:“你还想碰到他们?”

      “咱们这算是出了监狱了吧?”肖海又问。

      “再走一个小时,过了这片平地,翻过前面的山,我们就快到县城了,就有人接咱们了。”

      “这么容易呀?!这么容易咱们就逃出去了!”黑暗中的肖海闪动着明亮的眼睛,皓齿格外洁白,他兴奋的笑容感染着我,我也不禁高兴地想:谢天谢地,没有白付出的努力。用了这么长时间准备的计划确实完美,求老天保佑我们彻底脱险。

      地面的冰雪,漆黑的四周降低了我们的前进速度,而小海的动作明显放慢了。从前他每天在工地上参加繁重的劳动,我知道他的体力,特别是耐力不会差过我,甚至应该比我强,现在一定是他腿上的伤口影响他的奔跑。我没有问他,既然他能忍受就不要多说,否则影响他的也是我的信心。

      当我们接近山角下的时候,我隐约听见有人叫喊的声音。小海也一定听到了。“哥”他紧张地叫了我一句。

      “快点,进了山就好了。”我说着拉住他拼命往前跑。小海几乎被我拖着往前跑,我倍感步伐沉重。我们已经延着进山的羊肠小道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随着“啊”的一声,肖海的手和我脱开了,我回头看到他跌到地上。

      我连忙扶起他,他气喘吁吁地坐起来,我看他紧闭一下眼睛,心猛地往下沉。我问:“还是腿疼?”

      他点头。

      我让他手撑着地,身体往后稍仰,我小心地扒下他的裤子。夜色太暗,我什么也看不清楚,靠近他伤口的地方,我触到温热、粘稠的液体——不少的血。肖海不禁呻吟了一声。我又往裤子里摸摸,同样的潮湿。我从身上翻出火柴,划了一根,眼前他的大腿几乎被鲜血覆盖。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他,他盯着自己的身体,有些发呆。

      我让自己镇静下来,很快解开被鲜血沁透的绷带,从包里取出水倒在小海的腿上。接着我拿出那个装着酒精棉花的小瓶子,用手抓出一块棉花,对小海说:“你忍着点疼。”肖海没有回答。
    当棉花接触到伤口时,肖海一下跃起身子,一只手死死撤住我的衣服,“嗯”的一声沉闷的呻吟好像阻塞在喉咙里。我一边帮他擦洗伤口,撒上消炎粉,用绷带止血,一边心里骂自己:你明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准备了这些东西,你***就是装孙子!        
      等我帮小海穿好裤子后,我听见他悠悠地但语气肯定地说道:“你自己走吧。明天早晨我往回走,他们发现我就能把我带回去了……顶多……顶多再加几年刑。”说到最后,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凄凉和绝望。

      “你今天晚上要是不被狼叼了去,不冻成冰块,明天也会被武警一抢打死。”不等他回答,我接着说:“你这伤口一点事没有,咱们慢点走,只要赶天亮之前到了县城咱们就脱身了……快起来!你不是还逼着我将来给你洗碗麻。快点!”

      肖海笑了,虽然有点勉强。他很快站起来,我搀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山路要难走得多,加上又看不清脚下的障碍物,连我也坷坷绊绊,更不要说小海。黑暗里,我依然可以看到他满头的汗珠,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疼的。我拉着他坐在地下,让他枕着我的腿躺下。无言中,我们彼此攥着对方的手,听着对方急促的呼吸。

      已是晚上九点了,我拿出一个馒头递给肖海,他说肚子不饿,我要求他必须吃掉。我自己也啃了一个馒头,喝了两口水。本来我想再吃个馒头,多喝点水,但目前的状况,让我必须往最坏的方向来计划。

      这样走走停停,以后我们走得更慢,歇的时间更长。我每看一次表,我的希望就越发渺茫。小海总说冷,总是要昏昏欲睡。但我一直没让他睡,一直用香烟帮他提神。现在的气温足有零下二十度,在露天睡觉等于自杀。我后悔没带瓶酒出来,这样对他对我都有帮助。我们一停下来,我就开始对小海说话,说的什么我自己都稀里糊涂。

      到了凌晨4点,外面黑得好像一匹墨色绸缎悬在空中。我靠坐在一跟大树后,一手搂着怀里的小海,一手拿出手机,我拨通了那个号码,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男人的声音急切地问:“到了吗?”

      “我脚伤了,天亮前无论如何赶不到。我在山上。”我说。

      对方没回答我,一下就把电话挂上了。等了不长时间,手机响了,我接了电话,还是那个声音说:“白天躲在山里,哪里也不要去,没人会找你。明天晚上穿过‘雷区’。我们肯定等你!”他说完就收了线。我长长舒了口气。我们依然有机会。

      当我低头再看小海,他已经睡着了。我一把搂住他,在他耳边说:“海,海!你跟我说话呀!聋子啊你!他们等咱们到明天呢,我们这次百分之百的成了,明天晚上咱们就洗澡,舒舒服服的睡觉,哥搂着你睡!你***别现在睡呀!”

      小海睁开眼睛,他对我迷糊着说:“我没睡,走吧,我现在好了,不疼了……”我更紧地把他搂在怀里,攥住他冰凉冰凉的手。

      “你想上啥学呀?你要是想上那个清华北大的,咱就得去北京。可待在北京不如躲在我们家那边安全,咱们找个有大学的城市。”听肖海没回答我接着说:“要不就去你们那里,你们省有什么大学呀?”

      “哥我冷死了。”小海低声回答我。我听得心一揪。我用自己的额头碰碰头的额头,还好,比我都凉,没发烧。我看看天色还黑着,趁天亮前,我必须想个什么办法。我把肖海放到地上,用书包枕住他的头,然后脱下自己的棉袄,盖在他身上。

      真***冷!风透过身上套着的毛衣一下把我打得透心凉,我知道自己这样坚持不了几分钟。我快速地在周围寻找干树枝,但能见度太低,几乎是靠手来摸索。这山里几乎没有老白姓进来,好像原始森林的样貌,加上20几天来一直没下雪,所以到处都能摸到干枯的树枝。我将找来的干树枝堆在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先试着用火柴点燃,我明白这非常不容易,可我身上除了那张字条没任何纸片。老天真是帮我,我竟然奇迹般点燃了篝火,我又准备了些略粗大的树干以备后续之用。
    我把棉袄穿上,抱起不知道是熟睡还是昏迷的肖海,把他拖到火边。这小家伙还真挺沉,抱他走了几步竟累的我浑身是汗。红色的火焰将小海的脸也映得通红,好像春情勃发时的妩媚。但他如死一般沉静的睡相,让我想起他被提审后的惨状。我用手摸着小海的额头和发际,心里说:我怎么就被你迷成这样了呢!你可千万挺住了,咱们马上就有好日子过了!

                   32

      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睡觉,必须在天亮之前把火灭掉,否则会被他们发现。但早晨当我惊醒时,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脑袋下面垫着书包还有……衣服,肖海不知什么
    时候脱下罩衣,穿着囚服笑着坐在我身旁,我刹那间恍惚以为我们仍在牢房里。篝
    火虽然没有火苗,但依然有火星。我抬头望望,那是个晴朗的天空,太阳的光芒刺
    得我眼睛发疼。

      我一咕噜爬起来,伸着自己的头就冲小海顶去,嘴里问:“发烧吗?”当我碰到他冰凉的额头时我顿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躺下,让我看看!”我边说边去解肖海的裤子。

      “干什么你?早晨起来就脱人家裤子!”小海笑着说。

      “别他妈废话了!”我打断他,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口。棉裤上的血已经干透,曾被打湿的地方变得硬棒棒的,好在外面套的是深蓝色罩裤,血迹显得并不清楚。绷带
    周围没有任何红肿的迹象,更没有异味。因为绷带全部被血浸透,我不得不重新包
    扎。伤口估计撕裂很厉害,因为左边的皮肉有些外翻。我不放心地用酒精棉又擦了
    擦伤口周围,努力回想“大夫”给肖海包扎时的手法,笨拙地重复着。

      我做所有这些动作时,自始至终小海没发出任何声音。我终于抬起头,看到他满
    脸的水气,我问:“疼啊?”

      “能不疼吗?”他回答。

      “疼就说呀。”

      “你那么凶,我敢嘛!”小海说着笑了,转而又皱起眉头,双手使劲搓了搓脸,自言自语道:“疼得我心烦意乱的。”

      我拿出止痛片和水递给小海,他又笑了,说:“你是不是把医务所都搬来了?”
     
      我们一人吃了一个硬馒头。我告诉肖海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我问他害不害怕,他乐着说只要没死,只要和我在一起,怎样都行,什么也不怕。

      趁着小海疼痛减轻,体力也好的时候我们又走走停停了一个上午,我估计下山的路已过多半。我正要告诉小海我们可以歇一歇了,好好休息一个下午,准备晚上穿过
    开阔地。这时我听见“砰砰”的一阵枪声。我一把扯倒呆站在那里的肖海,我们趴
    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小海悄声问我:“不是说他们不追咱们吗?”

      我没回答。

      “咱们跑吧?”他问。

      “别动,这是虚张声势,做样子!”我边说边摸到包里的手枪。

      果然枪声又响了好几次,叫喊声好像就在我们附近,这样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我松了口气,使劲闭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疲惫不堪。

      冬日的下午,我枕着书包,肖海枕着我的大腿,我们闭目养神,静静地休息。之前我让肖海再吃一个馒头,多喝些水,以便有足够的体力奔跑。小海往书包里看了看,什么也没吃又倒在我身上。

      “哥,你们家是特有钱吗?”小海突然问我。

      “你问这个干吗?”

      “我想你也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城市里长大的,怎么看着一点也不象,还知道好多山里的事。”

      “娇生惯养个屁!”我笑着回答:“我五岁前一直在农村,后来到了大城市,每年寒暑假;要不就是惹了麻烦;或者干脆不想上学了就跑回乡下住几个月。”我想起
    那时自己经常逃学,要不是老娘后爹往学校里砸银子,估计连初中也毕不了业。

      “你爸妈不管你吗?”小海稍微直起身子看着我问。

      “谁也管不了我。”我有些夸张的回答,其实更准确地说,是谁也没时间管我,顾不过来管教我。我继续对肖海讲:“我上初二的时候,有一次为了帮我二哥整个小






      然而还没有等到我和小海平安出去,劳改农场的副场长兼青山监狱的党委书记再次悄悄把我叫进一间无人的房间。我听着他悠悠地说:“这次你真可能麻烦了,他们马上又派来个专案组,是冲着265的案子来的。”


    Re:青山之恋-----转耽美同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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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618310aaa我做所有这些动作时,自始至终小海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终于抬起头,看到他满脸的水气,我问:“疼啊?”
      
      “能不疼吗?”他回答。
      
      “疼就说呀。”
      
      “你那么凶,我敢嘛!”小海说着笑了,转而又皱起眉头,双手使劲搓了搓脸,自言自
    语道:“疼得我心烦意乱的。”
      
      我拿出止痛片和水递给小海,他又笑了,说:“你是不是把医务所都搬来了?”
       
      我们一人吃了一个硬馒头。我告诉肖海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我问他害不害怕,他乐着说只要没死,只要和我在一起,怎样都行,什么也不怕。
      
      趁着小海疼痛减轻,体力也好的时候我们又走走停停了一个上午,我估计下山的路已过多半。我正要告诉小海我们可以歇一歇了,好好休息一个下午,准备晚上穿过开阔地。这时我听见“砰砰”的一阵枪声。我一把扯倒呆站在那里的肖海,我们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小海悄声问我:“不是说他们不追咱们吗?”
      
      我没回答。
      
      “咱们跑吧?”他问。
      
      “别动,这是虚张声势,做样子!”我边说边摸到包里的手枪。
      
      果然枪声又响了好几次,叫喊声好像就在我们附近,这样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我松了口气,使劲闭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疲惫不堪。
      
      冬日的下午,我枕着书包,肖海枕着我的大腿,我们闭目养神,静静地休息。之前我让肖海再吃一个馒头,多喝些水,以便有足够的体力奔跑。小海往书包里看了看,一定是觉得剩下的食物实在太少,所以什么也没吃又倒在我身上。
      
      “哥,你们家是特有钱吗?”小海突然问我。
      
      “你问这个干吗?”
      
      “我想你也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城市里长大的,怎么看着一点也不象,还知道好多山里的事。”
      
      “娇生惯养个屁!”我笑着回答:“我五岁前一直在农村,后来到了大城市,每年寒暑假;要不就是惹了麻烦;或者干脆不想上学了就跑回乡下住几个月。”我想起那时自己经常逃学,要不是老娘后爹往学校里砸银子,估计连初中也毕不了业。
      
      “你爸妈不管你吗?”小海稍微直起身子看着我问。
      
      “谁也管不了我。”我有些夸张的回答,其实更准确地说,是谁也没时间管我,顾不过来管教我。我继续对肖海讲:“我上初二的时候,有一次为了帮我二哥整个小子,拿了把火枪,从外面爬到那家的二楼,没把那人打死,倒是自己摔了下来,几根勒骨都断了,差点送了命。”
      
      “老天爷!”小海惊叹道:“我从小一直被奶奶姑姑管着,他们说我爸妈不在身边,他们责任重大。我就讨厌他们管我。”
      
      过了一会,小海又问:“你慌过吗,哥?我还从来没见你慌过、害怕过呢。”
      
      我得意的一笑,没回答他。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你对付那些人,四班和七班的四个杂役带着多半个班的人,当时就你、我和小六子,把我吓坏了。而且后来你帮小六子全兜下来,连管教那里都没说什么。”
      
      牢里象这样为了狗屁大的矛盾大打出手的事几乎天天发生,我早不记得肖海说的是哪一件。我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我进来几个月那阵子。小六子说他认识的所有老大里,他最佩服你了。你全忘了?”
      
      “好像有点印象。这种事你后来不是见得多了嘛,那还算个吊事!”
      
      肖海没说话。
      
      我看马上就四点了,天也越来越冷。我坐起身子,搓搓手,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我听见肖海沙哑却柔和的声音:“那时我就有点喜欢你。”
      
      我停下自己的动作,望着也坐起来,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海。
      
      “可生日的时候你说你不会喜欢我,你骗我?”我欣喜地笑问。
      
      “没骗你……我每次一感觉到自己喜欢你,马上就想起刚来的时候那些事,就觉得自己特贱,恨死你了……即使现在,偶尔还有这种感觉。特别是做那事时,最后老控制不住要推你、踢你。”我盯住手里握着树棍的肖海,他没看我,用小棍子往地上用力敲了几下。我听见他接着说:“甜甜劝我说原谅别人就是宽容自己,我做不到……”他说着抬起眼睛看我,羞涩地或者是尴尬地一笑:“可我又怎么也管不住自己不喜欢你……”

    33
      
      
      我在黑暗里看到一辆汽车向我们驶来,车灯好像过于昏暗,根本没有晃到我的眼睛。我停下来,抱住完全倒在我怀中的小海,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车里的黑暗,我在等车上的人对我喊话,或者对我开枪。
      
      车上下来个陌生的男人,他抓住我的胳膊对我说:“快上车”。我如同从梦中惊醒,一把抱起小海就往汽车上奔。车里只要那个开车的男人,他掉转车头,我看着他飞快地急驶。我听到那人一边开车一边讲电话:“接到了,很顺利……好像没尾巴……他没伤,他带的那个人伤得挺重……我不知道……”车开了大概20分钟,突然煞住,司机只对我说了两字:“换车。”
      
      他帮我把一阵昏迷一阵清醒的小海抬下车,我看到了一辆奔驰的越野车停在旁边,当我拖着肖海往车上爬的时候,我吃惊地看到老娘坐在里面,她好像和我一样惊讶,瞪着眼睛看着我和小海上了汽车。
      
      “坐到后面去”老娘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行,他不行。”我看着小海对老娘说。
      
      我抬头,老娘正凝望着我。她没再说话,自己费力地挪到第三排的座位。
      
      车内死一般地寂静,汽车正飞奔着。
      
      “小武,你的脚怎么样了?”开车的老陈问。
      
      “我的脚?我的脚怎么了?”在我回答完他的问题时,我才醒悟过来他问话的原因。
      
      我看着怀里昏迷的小海,忍受着让人窒息的沉默。终于我开口问:“妈,你怎么来了?
    你咋冒这险呀?”
      
      老娘没马上回答我,片刻之后,她慢慢地说:“我大儿子生死关头,当妈的什么险都会冒的……”
      
      我转过头与老娘含泪的双眼对视,我听到她继续说:“我这几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急得我从前天到现在吃不进去一口饭……”我连忙把头转过来,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老娘没继
    续说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我开口问:“陈叔,我们现在到县城了吗?” <